久聞政治大學「水岸咖啡館」的老闆郎毓彬(人稱「郎叔」),是位奇人,九年前在嘉義中正大學的第一家店,就吸引不少台北fans搭客運南下取經。○八年來到指南山下,立刻成為政大新人文風景。 走進素雅簡樸空間,最吸睛的是吧檯旁坐鎮的大鬍子郎叔,以及吧台內金色的鐘形鍋爐義式咖啡機。他正忙著拉鋼絲、架設冰滴咖啡壺。「一般冰滴咖啡壺都是用木架固定於櫃台,極易傾倒,自己調整成吊掛式,只花三、四千元,省錢又好用。」郎叔邊說邊拿著水平儀校正壺具位置,專注神情好像進行著某種實驗。 不斷測試咖啡的可能性,顛覆既定的規則,正是水岸咖啡備受討論的原因。其中最引起騷動的,要算是一杯四分三十秒煮成的黑釅咖啡。 不過郎叔說起自家咖啡,「其實也沒什麼神奇配方,只不過我對於咖啡真正的味道是什麼,充滿好奇,喜歡研究。」他比喻,「壞葡萄是釀不出好酒的。咖啡豆就是果實,是農產品,食材品質與新鮮度最重要,所以好豆子一定要讓它坐飛機過來。」過去交通不便的年代,咖啡多為海運,到手時有的都陳舊發霉了,為去除雜質和發酵霉味,不得不採取重烘焙。 「時代不同了,交通與網路發達,不必因循過去的交易模式。」郎叔不迷信明牌,上網搜尋各產區比賽得獎的豆子,訂來試喝,不錯才下單。一次也不多訂,更堅持空運來台。 連慣常形容咖啡「香醇濃郁」,郎叔也有意見,他認為,「淺焙才吃得出植物果實的滋味,有的豆子我甚至故意炒半生熟。」水岸有些咖啡就像炙壽司的做法,生魚片表面略烤、但裡頭還是生的,吃(喝)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也因此,水岸打破了「煮超過二十五秒就得倒掉」的傳統Espresso高溫萃取定律。使用淺焙的黃金曼特寧單品豆,採重填壓攝氏七十五度降溫虹吸式,反覆實驗後,發現滴濾四分三十秒的表現最好。「也沒什麼道理可說,就是做出我喜歡的味道。」 水岸堅持好豆子一定要用好方式來對待。像是處理水的工序,就有六、七道,並利用震盪破壞水分子團的連結,提高水的萃取力。用洗隱形眼鏡的超音波機器來洗濾杯,不讓咖啡滲入一滴雜質。此外,水岸也不提供糖與奶精,「只要豆子的形體飽滿,澱粉質含量高,焦糖的釋放度就越高,根本不需要加糖。」 在menu上眾多的單品咖啡中,我發現了詭異的木瓜咖啡!這咖啡來自於郎叔判定木瓜和咖啡的苦是「同一路」的──「有種苦是帶著鹹味的,木瓜與咖啡卻都同樣是苦後回甘的。」啜飲一口綿密冰涼的泡沫,木瓜的清甜與豆子的奶香合為一體,尾韻苦中帶甘,忍不住讚歎這媒人做得好。 「冬天還有花生咖啡!咖啡和花生都是核果,本來就很搭。」郎叔說,自己偏愛核果類,從小就喜歡跟爸爸搶花生米吃。這不免讓人聯想他對親身實驗的愛好,可能多少遺傳自父親──中國攝影大師郎靜山。「其實說穿了,開這家店也不過就是把自己平常愛吃的拿出來分享,沒啥學問。」果然打開菜單一看,超多果仁系列產品,有果仁烤餅、果仁冷麵……等。 郎叔說,這樣一家店如果不是開在學校裡,很難生存,因為學校裡的租金便宜,所以盡量回饋在費用上。「一般人用的豆子是一公斤一百多元,我們用的豆子卻是數倍、甚至十倍之多。」 儘管如此,郎叔仍然不惜成本,咖啡館裡擺了五台造價不菲的烘豆機,鼓勵客人自己帶生豆來,親手烘出心中想要的好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