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搜尋引擎谷歌(Google)傳出考慮退出中國事件後,金小記一直想問中國年輕人:「你們的沸點,到底在哪裡?」 去年,中國對網路的控管變本加厲。從以綠壩軟體去監控網路內容外,從Youtube到推特(twitter)通通被禁,連當地有百萬用戶的類推特網站如「飯否」,與只是提供國外新聞翻譯服務的「譯言網」,也被禁止。之後,中國更把控管的手伸到手機,如果簡訊內容涉及不雅文字也會被停止通話。 現在,又加上Google,但我在網路上的相關報導,卻看不到中國年輕人的不滿跟憤怒! 我跟一個北京年輕人聊起我的疑惑。他回答我:「不,我們真的生氣了。但,不是因為Google。」他要我去看最近在中國爆紅的網民自製動畫片:《網癮戰爭》。這部片子的爆紅指數直逼《阿凡達》,推出當週,就有百萬人點閱。 《網癮戰爭》的故事背景,是模仿網絡遊戲魔獸世界。故事從去年七月中國政府強推綠壩開始,描寫生活在艾澤拉斯國的網民們,以骷髏黨為代表反擊,雙方因此展開搏鬥。故事反角,是影射官方的「大神」與影射網癮治療專家楊永信的「楊永新」,他們的特技是「核諧電擊」。核諧指的就是「和諧」,在中國說「被和諧」,就是網站被封殺封鎖。 故事裡諷刺中國去年最大的網路事件如「網癮戒除」、「綠壩事件」、「釣魚執法」以及「七○碼」,還有「文化部惡鬥新聞出版署」。但最令人震撼的是,主角「看你妹」在結尾時跟無數沉默網民的對白。 「看你妹」說:「請舉起你的手,我需要你的力量,他們殺Youtube,你沒舉。殺twitter,你沒舉。他們殺飯否時,你沒舉。但現在,我們可能連魔獸世界也失去,至少,你可以在電腦前舉起手,為了我們僅有的家園。」而代表沉默網民的聲音則說:「我們不敢說話,我們曾經和你一樣天真……,所以退到全世界最自由的互聯網,用低廉的成本,靠遊戲緩解生活的痛苦,但僅是這樣,他們今天還是為了消滅一個遊戲而不擇手段……。」 結尾最後,雖然這些沉默力量化為聖光,幫助「看你妹」暫時擊退對手。但敵手卻也說:「只要互聯網仍發出我們不想聽的鐘聲,這場戰爭就不會停止。」 北京友人對我說,大家真是退無可退。過去,中國封鎖網站,管制言論自由,大家頂多「翻牆」(繞道國外網站),含糊過日子。但現在,「他們連我們一天四毛錢的快樂,都要剝奪,接下來,我們還剩什麼?」(編按:中國上網費用一小時約人民幣四毛) 《網癮戰爭》的導演「性感玉米」就直言,「你想,如果我有錢去旅遊、去衝浪,我為什麼要宅在電腦前玩網路遊戲?因為絕大部分年輕人在高房價、低工資的今天,沒有那個能力。」 原來,這群中國年輕人的心中仍有沸點。這次,他們開始認真要捍衛成本才四毛錢,但卻意義重大的快樂與自由。中國官方也必須善加處理網路管制言論的問題,否則,中國三億網民反饋而來的殺傷力,說會動搖國本雖誇張,但我覺得,一點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