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兩年以來,工業國家金融情勢不穩,此刻正全心對付主權債務與高失業率問題。反觀過去印象中體質更脆弱的新興國家卻已迅速恢復元氣。隨著中國、印度與巴西的經濟成長攀升回二○○八年前的水準,現已搖身一變成為當今全球經濟的發動機。 它有高成長:逐步降低對工業國依賴 新興經濟體的高成長與金融穩定有助工業國家大規模調整自身體質,但同時還有更長久深遠的意涵。如果依照當前模式繼續發展,全球經濟將會全然改觀;說得更具體些,如果用市場價格衡量國內生產毛額(GDP)水準,這些開發中國家再努力個十幾年,GDP將占全球總量一半以上。 這麼一來,當務之急就是要釐清這種爆發式成長是否可長可久。我們分兩部分探討。其一,新興經濟體是否可以勉力維繫成功之道;其二,全球經濟能否完全適應它們的成功。我們認為,第一部分無須擔心,但第二部分則可能有些變數。 雖然新興經濟體尚有餘裕繼續趕進度,但它們必須著手解決接連不斷、快速且不時偶發的結構性變化,同時還得繼續改革、建立制度。近幾年來,那些在金融系統中占有重要地位的國家已經訂定靈活務實的追蹤紀錄,未來應該會繼續保持下去。 隨著新興國家政府依序推動政策,我們應可期望它們持續強化成長發動機的威力,並由崛起的中產階級共同支撐成長。未來,新興經濟體的貿易前景可期,應會漸漸降低依賴工業國家的程度,儘管無法完全脫鉤。 財富分配同樣也是成長過程中嚴肅的議題。新興經濟體仍必須設法解決國內緊張的局面,諸如所得差異日益嚴重、基本服務的機會不均等。若這些國家在這方面無法妥善處理,將拖累原本不斷增強的國內與區域成長動能。現在看來,新興經濟體已充分理解這一點,決策形成過程中,已認真考慮將分配問題納入成長策略中。 然而,儘管新興經濟體能夠因應工業國家經濟不振的問題,更要緊的挑戰是金融部門的傳導機制。當前的低利環境刺激資金蜂擁流向新興經濟體,助長通膨與資產泡沫風險,因此,西方銀行只要一有風吹草動,交易信用就應聲動搖,一旦擴散,國內銀行恐怕就不支倒地。 它有緩衝墊:保持財政和金融靈活度 這些風險可都是貨真價實。幸好有些新興經濟體備有緩衝墊和減震器,得以安度二○○八至二○○九年金融風暴(包括充裕的國際準備金、預算和收支盈餘,及滿手現金的銀行),現在也沒有任何跡象顯示財政和金融的靈活度失效,因此它們應可從容面對未來的衝擊。 整體而言,新興經濟體狀況良好,當工業國家遭逢危機,動搖全球經濟時,仍能遊刃有餘。不過,它們尚未能完全脫離工業國家,因此,工業國家得誠然接受新興經濟體不斷壯大這個事實,全球復甦才會一路順風。這正是風險所在,而且更是一連串潛在問題的根源。 知識、資金和技術流入新興經濟體,為高成長率奠定基礎,這些都與開放、法制和全球化的經濟息息相關。然而,已開發國家面臨失業率居高不下、金融情勢不穩,在此環境下,全球結構正面臨沉重壓力。全球經濟成長進入零和遊戲,將只能得到次等成果。 結局是,工業國家市場不再將持續開放視為理所當然;政治和政策風向變得更狹隘、更偏重國內導向;而國際議程及追求全球共同利益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它是潤滑劑:工業國得先接受結構改變 未來幾年,這些挑戰將越滾越大,甚至會涉及全球制度和治理等議題。 更大的挑戰是在一個成長速度不一、強弱態勢正在逆轉的世界中,處理日益艱鉅和複雜的國際關係。我們的世界需要更完善的全球治理,亡羊補牢的改革也勢在必行,這樣一來,新興經濟體在國際上才能得到合理的發言權和代表權。 全球經濟如果不改變,就會落得窮於應付接踵而至的危機,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最終的結果是演變成經濟學家所謂的「納許均衡」(Nash equilibria),即一連串次等的部分合作(quasi-cooperative)。 終究我們會得到什麼? 在當前成長速度不一的全球經濟中,工業國家過分膨脹的資產負債表得進入一段長期的修復過程,在此情況下,新興經濟體將負起扮演更重要角色的責任。單憑它們自身的手段雖可勝任,但事情並非那麼簡單。在工業國家自我調整之際,象徵成長潤滑劑的新興經濟體究竟能帶動多少作用,取決於前者能否全盤接受全球經濟運作和治理結構改變這項事實。但盼全球各國願意深思這一問題。 (編按:本文為太平洋投資管理公司〔PIMCO〕執行長穆罕默德.艾爾.亞利安〔Mohamed A. El-Eria〕與斯賓塞合著)(本文刊登獲Project Syndicate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