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朋友Tom從國外回台北,問我:「不是說台北要辦花博嗎?怎麼毫無動靜?」我說:「花博十一月才開幕,幾個場館還在趕工中。」他說:「你知道北京辦奧運與上海辦世博的差別在哪裡嗎?」我當然不知道。他說:「北京辦奧運,不但北京人當成是自己的大事,全中國人都當成自己的事。上海辦世博,上海人卻都不覺得跟他有關係。」 我聽了若有所悟,回到家裡,電視新聞播出郝龍斌市長和「S.H.E」尬舞的畫面,郝市長說:「我要把花博舞推廣成為台灣的國民舞蹈,席捲全亞洲。」郝市長豪氣干雲,我則豁然大悟:原來,花博到今天為止,還是郝市長一個人的事情,難怪市民毫無參與感。 花博不應該只是六個月的一場嘉年華而已,也不應該僅止於場館永久保留而已——如果僅止於此,那就只是郝龍斌市長任內的一項政績而已。 花博舞如果真能席捲亞洲,那當然好,但也只是一陣流行而已。想當年「馬卡蓮娜」舞席捲全球,何等火熱,今天還有幾個人會跳?——不是「會不會」,而是「會不會去跳」? 一個「花都」也是同樣道理。杜甫的詩句:「人道洛陽花似錦,我到洛陽不遇春。」詩人是以「無花」抒發懷才不遇的心境,但是,若有一個城市能夠四時花似錦,讓心情再怎麼鬱卒的人,都沒有心情不好的理由,那該有多好! 台北市眼前正有著大好機會。既然花了如此工夫辦一場花博,為何不以此為起點,打造台北市成為一個四時花似錦的花都? 關鍵就在於,辦這一場花博,已經把台北市政府忙壞了,哪還敢奢言永久。但這是未開竅的想法。事實上,單以市政府之力,辦一個花博都兵困馬疲。但若能全體市民參與,莫說六個月的花博,一年、十年、百年都能持續下去,也就是永續經營啦。 很少人記得「馬卡蓮娜」,但是卻有更多的人記得更早之前的「We Are The World」。那首歌集合了當時全球著名的歌手一同完成,也將支援饑荒的運動推到了一個頂點。重點就在於大眾的參與,並因此建立了認同感。 當然,建立認同不是只靠一首歌、一支舞,得有理念的溝通。台北市若能藉著這次花博盛會的動力,如鯉魚躍龍門所須的那一躍之力,一躍而為亞洲花都。這不僅是台北人、台灣人的驕傲,也是吸引外國觀光客、增進繁榮的永續保證。重點在於,台北人能不能建立共識:We Are The Flower。 松山機場可以直航東京羽田、上海虹橋,當然還可以飛航更多亞洲大城,重點仍在於有沒有需求。而台北市一旦成為花都,需求乃不成其為問題。宋朝王安石變法「中外府庫,無不充衍」,明朝張居正變法「太倉之粟,可支十年」。台北市若能成為亞洲花都,府庫充衍豈只台北市,永續生財又豈止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