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治安史上最年輕的槍擊要犯投案,一句「台灣的教育失敗害了我」,引起一番口舌。廖國豪認為「老師放棄他」害了他,學校說廖生「經常蹺課、蹺家,老師沒法教」;廖國豪的前任老闆說「國小成績很好,可是換了教育部長,變成一綱多本後,就跟不上進度,成績一再變差,才放棄讀書」,警方則直指「父母皆因吸毒入獄,隔代管教以至於此」;但阿嬤卻說「孫子一向很乖,都是被不好的朋友帶壞了」。 反正都是人家的錯,自己都沒有錯。而當所有人指責所有人,又成了大家都有錯。於是各式各樣的檢討紛紛出籠:檢討學校、檢討社會、檢討家庭……,千頭萬緒,治絲益棼,所以,沒事了!有事嗎? 清朝的才子紀曉嵐生性詼諧,挖苦人往往不留餘地。他晉升內閣學士,並兼禮部侍郎的詔令發表,好朋友王尚書、陳御史擺酒為他慶賀。酒酣耳熱之際,一隻狗從廳外走過。 陳御史故意用手一指,問紀曉嵐:「你看,那是狼(侍郎)是狗?」 紀曉嵐一聽就曉得陳御史故意罵人,肚子裡已經想好對策,卻裝糊塗回答:「是狗。」 王尚書加入戰團:「何以見得?」 「狼與狗不同處有二,」紀曉嵐語氣一頓:「一是看牠的尾巴,下垂為狼,上豎(尚書)是狗。」此話一出,陳御史大笑,王尚書則面紅耳赤。 「我還沒說完,」紀曉嵐再說:「二是看牠吃東西。若是狼,非肉不食;若是狗,則遇肉吃肉,遇屎(御史)吃屎。」這一下,輪到王尚書口中的酒噴了出來。 這是一則笑話,可是對應到本文主題,卻成了寓言。尚書、侍郎、御史對應到今天,就是部長、次長、監察委員。而禮部對應到今天,職司正是教育與社會風氣。一個少年殺手引發的所有檢討,結果卻是束手無策、船過水無痕!那不是「遇肉吃肉,……」,好官我自為之嗎? 我並不同意「功課不好,所以變壞」,或「老師放棄,所以變壞」。對比鬧了幾個禮拜的補教名師緋聞案好了,老師也會「變壞」的喲!相反的,若廖國豪家境和補教大咖一樣好,故事肯定不一樣。 另外,在報章上看到「功課跟不上,就被貼『壞學生』標籤,形同『逼上梁山』」的評論。我對論點沒意見,可是對「梁山」有意見。 《水滸傳》吳用說服三阮入夥的對話。阮小二:「如今該管官司沒甚分曉,一片糊塗!千萬犯了彌天大罪的倒都沒事!」阮小七:「若有識我們的,水裡,水裡去;火裡,火裡去!」阮小五把手扳著脖項說:「這腔熱血只要賣與識貨的。」 今天的社會,笑貧不笑娼、笑貧不笑貪;司法一片「糊塗」,警匪把酒言歡;老師、父母都不考慮身教;「壞學生」於是很容易就上了「梁山」。但是,梁山上的大哥卻不是「識貨的」,反而只看上小弟「未滿十八歲免刑責」可資利用。唉,通通去吃屎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