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八年金融海嘯爆發前,國際貨幣基金(IMF)日薄西山,貸款需求不振導致營收短缺;亞洲國家自一九九七年貨幣危機以來,對它總是抱持不信任的態度。IMF的研究團隊依舊人才濟濟,但規模日小,這使得他們隨時面臨遭到裁撤的風險。 它能維繫資本流動: 目前資金充沛,足以擔起融資角色 金融海嘯反轉一切。IMF在處理危機的過程中,顯然是扮演著關鍵作用。不僅如此,由於IMF具多元專業經驗,當全球政府合力制定解決經濟和金融問題方案時,它的每個動作都舉足輕重。少了這套解決方案,系統三不五時會出現不穩定,步入不可能長久的發展道路,最終甚至會自取滅亡。我們才剛剛有驚無險的走過一遭。 就許多重要議題而言,IMF有其存在必要,其一是應對危機。從最近這次金融巨變中,資金流動變化迅速又猛烈,引發信貸、融資和收支不平衡的問題,連帶匯率也劇烈波動。如果各國坐視這些問題不管,災難將會一發不可收拾,而且受害國家大多是無辜的旁觀者。 金融體系需要一種可以切斷貸款和資本流動的工具,降低大起大落的波動程度,並維繫整個系統中的融資管道暢通。現在IMF手上的資金較危機前更充沛,應該挺身成為中流砥柱,防杜信貸凍結,以及應運而生、無法避免的大規模經濟傷害。 IMF的「彈性信用額度」(Flexible Credit Line)專案發揮應有的作用,但這個計畫僅適用於AAA級(即最高等級債信)國家,最大的挑戰是,得在預先核准、限制性條件和審批速度上,達到恰到好處的平衡。 與此同時,雖然妥適應對危機的機制非常重要,但絕非僅只如此,IMF還得擔起大規模全球合作中心的角色。儘管一開始它的地位並不受到全體肯定,但它仍肩負起關鍵的融資一方;更重要的是,它還在歐盟周邊國家實施財政整合計畫中擔綱要角。歐元區國家需要這些方案,以遏止危機蔓延並重建穩定,直到更深入的金融改革方案就緒,以便解決在貨幣聯盟的結構中,財政上相互依賴的程度。 它能協助全球再平衡: 幫盈餘國減少儲蓄、赤字國砍赤字 全球經濟發展,最重要的事是尋求再平衡,並重振全球需求,說穿了也是合作議題。危機導致美國過度消費的怪象急遽減少,卻使得解決這一問題的緊迫性大大增加。在缺乏一個有效的再平衡計畫時,經濟成長就不可能攀過歷史平均水準,就業狀況也不可能持續改善。 政府推出刺激方案,成效受限重建需求的能力,而全球經濟則需要盈餘國家(指新興國家)持續成長、削減過度儲蓄。同時,全球經濟也需要赤字國家(多為已開發國家)實施可信度高的成長策略,包括結構調整和財政整合。 目前,G20(二十國集團)是處理這一挑戰的機構,主要工作是設定目標和做成決策。危機已昭示一件事:G7(七大工業國組織)不足以負擔責任,既然幾大開發中國家已經崛起,在尋求全球合作時,不可能再將她們排除在外;危機也教會多數人相信,非合作所產生的結果,對成長、穩定和可持續性而言,可能不是最佳選擇,效果遠不如合作。 G20可說明,什麼是合作所需的要項,但是,行使這一功能之前,G20需要一個夠專業、可信賴又有效率的秘書機構。就這一點,除IMF,不做第二人想。 G20推出「 相互評估程序 」(Mutual Assessment Process),這是尋求再平衡方案的關鍵組成部分。藉此,成長合作策略的各個部分得以顯現、評估和組合。如果相互評估程序發揮作用,最終會產生何種結果,將取決於在其他國家兌現承諾的前提下,G20能否實踐推動全球受益政策的諾言。美國削減財政赤字的速度,得比在非合作條件下更快,不過,這僅在盈餘國家著手削減過度儲蓄的情況下才會發生。 它能協調匯率機制: 改依各國成長調整,並強化新興市場決策權 再平衡並不是合作的唯一目標,國際匯率體系至少已部分解體了。老舊機制指的是開發國家採取浮動匯率和資本開發,而開發中國家則使用資本管制、限制匯率波動並囤積外匯準備金,當作成長策略的一部分,只會在新興市場,對整個金融體系影響力相對較低時,才能運行。 這樣的日子已不復返。由於幾大新興經濟體快速成長,規模和影響力已逐漸擴大,而開發國家則成長緩慢,兩者現象日益凸顯扭曲和分配問題。為了適應新興經濟體的需求,又兼顧開發國家的利益,我們需要一個全新的金融體系,在其中,匯率並非自由浮動,而是會在權衡國內成長及全球穩定的要求下進行調整。IMF具備威望,專業程度又夠,理當在設計並實施新體系時發揮起關鍵作用。 在歐洲,IMF已與歐盟洽談合作,並提出有建設性的意見;在亞洲,IMF高層也正努力與各國修復關係。IMF手上的資金比危機前充沛,治理結構也正在改變,新興市場成員將在制定策略和政策上,占據更重要地位。 上述都是IMF發揮作用時所需要項,唯有如此,它才可以憑藉其獨一無二的地位支持全球合作。IMF即使只是展現最輕微的獨斷專行傾向,都將嚴重影響了我們應對問題的能力;但是如果沒有IMF,G20就將淪為毫無成效的國際論壇,各方只能明列美好的願望,卻缺乏有效的手段實現。 (本文刊登獲Project Syndicate授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