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都市長選完,緊接著是議長選舉。坊間眾多觀察家聚焦於「國民黨輸了市長選舉,能否守住議會」,民進黨更雄心勃勃,希望能再下一城。我卻有不同的觀察點:國民黨如果為了正副議長選舉而向地方派系妥協,那麼,去年縣市長選舉到今年五都選舉所輸掉的,就白輸了。 這話怎麼說? 從縣市長選舉以來,金溥聰就一再宣示「國民黨絕不買票,絕不向派系妥協」。 去年縣市長因而選得險象環生,基本盤原本超穩定的新竹縣差一點翻船。這一次的大台中市選舉,在台中縣的部分敗得有點難看,各方分析都說「因為派系整合失敗」。我反而認為,如果完全是因為派系的關係,那麼,國民黨應該算是成功。因為胡志強沒有與派系妥協,依舊「挺」過來了。 《郁離子》的寓言:大梁東門有一個人,脖子上長了個大瘤,腦袋都被大瘤擠到肩胛裡去了。那個大瘤取代了頭的位置,眼耳口鼻都難以發揮作用。郢地某人很同情他,想幫他割除大瘤。人們都說:「那個腫瘤太大,割不得。」但是郢人不聽,還是動手割了大瘤。過了兩夜,長瘤的那人失血而死。 國民黨一直以來,有三個大瘤:黨產、派系、黨官僚。三個大瘤也搞得「眼耳口鼻」幾乎都失去了作用。每次一提到要黨務改革,就有聲音說「太大,割不得」。直到二○○○年大選失去政權,才痛下決心要革除這三個大瘤。 黨產清得差不多了,黨部人事也大幅精簡了,地方派系是最後一個。但是,話說回來,國民黨也「失血」得岌岌可危了。 改革第一要有決心,堅信「沒有太大不能割的瘤」。但改革第二要講求方法,不是大刀一揮,割掉就當完成了。猶如拔牙之前要先消炎,否則易受感染;割瘤手術之前,也得先截斷大瘤的血管,才不致大量失血。 民國初年督辦西南五省的軍閥陳宦,治理四川卻能大力懲貪。他有一段至理名言:「貪者百計婪索,不一定有十成收穫。縱者不勞而獲,其成數多出數倍。此長吏之巧者,所以捨直接貪索之拙,而取睜一目、閉一目,或大開後門廣招財貨之法了。」 地方政府對地方派系最大的「輸血」,就不在於「貪」,而在於「縱」。府會一家,凡事睜一眼閉一眼。如果這種情形繼續存在,國民黨中央獎廉懲貪花再多力氣也沒用。此所以馬英九與金溥聰不惜失血也要改革這一塊;此亦所以前文說「如果現在做妥協,前面就白輸了。」 但是,改革第三要務是要有「班子」。秦削平六國,廢封建、設郡縣,結果大失敗,原因之一就是沒有好的郡守。西漢採郡國並行制,廣徵民間人才到中央擔任郎官,優秀者放出去當郡縣首長,取代地方行政的「眼耳口鼻」。於是問題來了:國民黨的政治人才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