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
基於信貸,而非純現金的金融經濟體有賴信貸餘額不斷擴大,才能生存下去,如果沒有新增的信貸,債務人將必須出售既有資產,否則將無法支付既有債務;但為了償債而出售既有資產,將導致債務通縮(debt deflation)、經濟衰退,以至於蕭條的惡性循環。
近五年來,美國和英國的民間與公共部門信貸餘額擴大了,這是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和英國中央銀行的政策成果,而歐洲央行和日本央行迄今則失敗了,至少在刺激經濟成長方面是這樣。
所有主要央行眼下正在做的實驗史無前例,所以沒有模型可循,主要是提出並回答以下問題:為了償還舊債,我們需要多高的信貸成長率?為了達到這樣的信貸成長率,我們需要怎樣的政策利率和多大規模的量化寬鬆?
聯準會期待:美國經濟成長
信貸餘額要年增四.五%
假設:美國既有債務的利率約為四.五%,但是因為影子銀行體系中的債務,我們很難知道確切的數字;相信上述理論的聯邦準備理事會希望,美國信貸餘額每年至少增加四.五%,以免債務人為了支付年度利息,而必須要出售既有資產(債權或是股權)。與此相近的說法,是當局會希望名目國內生產毛額(GDP)成長四.五%,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麼,當局表現如何?圖一顯示,二○○四年一月以來,各季的信貸餘額成長率。圖中的信貸包括聯準會標準定義下的民間非金融信貸(企業債務、家庭債務、房貸)、公共債務(政府負債),以及金融業信貸。總信貸餘額目前接近五十八兆美元,近五年來年均增加二%,最近十二個月的成長率則為三.五%。
簡單來說,如果信貸每年必須成長四.五%,民間和公共部門加起來每年必須創造出約二兆五千億美元的新債,用以支付既有債務的利息。但是,目前美國無法做到這一點,這正是美國GDP成長率疲軟的原因:GDP實質成長率只有二%,名目成長率則似乎受限於四.五%或更低。
在一個像美國這樣的金融經濟體,經濟成長有賴創造信貸,一旦不成長,經濟成長將停滯或萎縮。信貸的流通速度也至關緊要,而且深受信貸的價格或利率影響。
央行中,沒有人知道適當的信貸利率/價格落在哪裡,美國聯準會主席葉倫(Janet Yellen)、英國央行總裁卡尼(Mark Carney)、歐洲央行總裁德拉吉(Mario Draghi)和日本央行總裁黑田東彥因此審慎處理遠期利率,以免引發信貸崩盤。
一般而言,相對於現金的即期和遠期利率,金融資產比起風險而言,預期報酬率必須有夠高的溢價,否則資產持有人將出售較長期的資產,並持有現金,壓低信貸流通速度,導致經濟衰退/去槓桿現象。目前長期資產報酬率已接近現金遠期利率(二○一七年和之後超過二.五%),看起來有點危險;但是,如果目前的現金遠期利率不合理,則情況較不危急。
實際情況:須維持低利率
債券殖利率才能夠持續偏低
除非當局未來繼續維持相當低的政策利率,以歷史標準衡量,當前的利率和股價水準相對於報酬而言,其中所蘊含的風險不可接受。
這便是「新中性」理論的基礎;我們假定,聯邦資金利率二○一七年將於二%或更低的水準觸頂,遠低於經濟學家泰勒(John Taylor)、費雪(Irving Fisher)、里奇蒙聯邦準備銀行總裁雷克(Jeffrey Lacker)及市場等各界預測。
順帶一提,卡尼認為,英國的新中性利率為二.五%,與我們估計的美國新中性利率二%相近。如果我們的預測正確,則除非聯準會在利率上有越界之舉,美國目前人為偏高的資產價格應可維持下去;債券殖利率則人為偏低。
理想走向:促進投資生產
全球經濟才可安全減債
中、短期而言,這種全球貨幣實驗或許能穩定市場,雖然以歷史標準衡量,成長率屬偏低水準,但仍支撐資產價格和促進經濟成長;然而,就長期而言,經濟成長有賴投資和資本主義經濟衝勁的復元,而這部分我們目前尚未看到。
央行官員大都期望,包括赤字支出和賦稅改革的財政政策最終將提振投資,但迄今幾無進展,如圖二顯示。
連資金流動數據都還沒恢復到一定水準,除非人為偏低的利率能促進生產投資,美國和全球經濟最終將無法靠低利率安全減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