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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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一處歐洲古戰場被挖掘出來,保存完整的古羅馬戰士腰刀裡,都深藏著一個小袋子,裡面一顆顆小黑子,埋了幾百年還香氣濃郁,原來竟是可以當「贖金」的黑胡椒!
中古世紀的歐洲,黑胡椒比金子還昂貴,而為了這些珍貴的熱帶香料——胡椒、肉桂、豆蔻、丁香...,歐洲人狂熱的向外擴張,甚至不惜發起戰爭。
當年,來自中國的絲路、印度的香料之路,都以伊斯坦堡為進入歐洲的主要門戶。電影《香料共和國》(A Touch of Spice)裡面的國度,指的正是伊斯坦堡。奧斯曼帝國財勢薰天,自然享有精挑細揀的第一優先權,挑剩的才漸次賣進維也納、威尼斯、巴黎...,香料越賣越貴、越賣越差,最後的倫敦就只能「吃菜尾」了。
在伊堡的香料市場裡,我們採訪了有著五代經營傳承的五十一號店鋪主人Ahmet Kadioglu。
訪問開始進行前,在川流不息的顧客夾縫中,店員為採訪小組端來了一杯香濃的蘋果茶,以及摻著番紅花絲的甜點。
「請用吧,蘋果茶顧胃,番紅花淨化血液,而且兩樣都治憂鬱喔!」一聽到可以治憂鬱,採訪小組立刻飢渴的連喝好幾杯。
環顧店裡,不到五坪的小空間中,超過一百五十種的香料如一個個尖錐突起,紅、黃、黑、綠、棕...,簡直像是染料鋪;如果加上乾果、草藥、精油、甜點,店裡的商品超過八百種。
從一八八六年開始,Ahmet的祖先就在沙烏地阿拉伯、埃及和土耳其各地採買香料,如今其品牌Ucuzcular已是土耳其最知名的香料公司。
我們首先想知道,和埃及、印度這樣的香料大國比起來,土耳其用香料有什麼特色?
「土耳其香料產量不是最多,但用香料的手法絕對是最高級的,」Ahmet說,土耳其菜餚中的香料「多樣少量」,即使簡單的烤肉,也一定有薄荷、羅勒、黑胡椒、紅椒、奧瑞岡(oregano,又稱披薩草)、帶有微酸果香的鹽膚木(sumak)...等等。
「記住,香料要少量多樣,因為它只是用來增加食物風味,不是遮掩原味。」Ahmet還消遣印度菜,總是一盆盆濃稠稠黑乎乎的,「印度人吃的
不是食物,是香料和醬汁!」不過做為香料鋪老闆,「少量多樣」也成為經營上的大罩門。
「你必須所有的香料都進一點,但又不能一次進太多,因為香料最重要的是新鮮。」為了供貨的品質和穩定、快捷,即使價格比國際市場的競價稍高,Ahmet也習慣在土耳其境內採購。
香料最佳賞味期只有七天
Ahmet說,就像咖啡一樣,香料的香氣都藏在種子的精油(essential oil)中,一旦磨成粉,接觸空氣後,香氣很快就逸散了。因此別看店裡堆起一座座香料小山,其實它們的「賞味期」基本上只有一星期。
新鮮是他最大的挑戰,也因此,他不願意進入大型產業鏈或超級市場,因為那些地方層層關卡,每一層都要抽取利潤,表面上是風光大品牌,其實有很多不可說的秘密。例如瓶裝香料粉常常是用挑剩的破碎原料磨製,香氣早已跑掉。
但Ahmet也了解,現代社會大家都忙,自己磨粉、配料的家庭主婦快要絕跡了,因此他不斷開發一些隨手可用的獨門混合香料粉。像是「家禽香料」,可以烤雞、烤鵝、烤火雞,除了一般香料外,他加入了帶著木質芳香、風味與火雞最速配的鼠尾草,果然每到感恩節和耶誕節就大熱銷。
「火雞入口,第一個感受的是氣味獨特的鼠尾草,然後是百里香、迷迭香和各種胡椒...。」Ahmet說,合成的化學香料聞起來是死的,香氣濃烈但單一,可是天然香料卻有不同的層次,讓食物越吃越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