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爬完第七座百岳--合歡西峰,專家一聽,便知我是野人獻曝。且讓我獻曝一番吧。
合歡群峰是台灣最容易完成的百岳,唯獨合歡西峰例外。
幾年前聽朋友說,合歡西峰或可見到水鹿,也不知真假,我就很想去。但先前兩度爬過其前哨站--合歡北峰,就喘不過氣。朋友搖搖頭,這種破爛體力,就死了心吧。這話也對,但心裡就是有一縷殘念。殘念擱置,但沒放棄。最近體力進步些,鐵人三項的老手、康橋集團董事長李萬吉邀約去爬合歡西峰,我這青仔叢竟然興奮的說好。
合歡西峰的前哨站是北峰,抵達北峰是兩公里,到西峰是其三倍距離,而且過北峰後,必須靠繩索四肢並用的攀過好幾個山頭,才能抵達。來回距離十三‧四公里,約十二個小時。登山者通常頂著頭燈半夜出發,披星戴月而返。
我第一次爬北峰時,有兩位同行者走不到半公里就打退堂鼓。我也好不到哪去,頗有心理障礙,台語說很「剉」,更遑論挑戰西峰。但我真想穿越那片高山箭竹林與冷杉,俯瞰百岳群山。深切的渴望與好奇,讓我無顧恐懼。無顧恐懼,並非沒有恐懼,我氣喘的陰影始終未曾揮去。有前兩次經驗,我這次格外注意節奏,攀高時不敢躁進求快。尤其,回程的每一步都如千斤之重,都不知道能否完成全程,最後,在寒雨中還下起冰霰,加深最後兩里路的危險。這趟蹣跚,終於在黑夜裡完成。
我喜歡這趟旅程,有自我探索,更大的收穫是讀到「第一位登上聖母峰的人」艾德蒙‧希拉里(Edmund Hillary)對高山的看法:「我們所征服的不是高山,而是自己。(It is not the mountain we conquer ,but ourselves.)」一位偉大的冒險家,亦是哲人。
一九五三年之前,沒有人類能登頂聖母峰頂。氧氣稀薄,雪勢無情,攀登者不是挫敗就是死亡,聖母峰因此被稱為「不能征服之山」,只有上帝能抵達。直到紐西蘭人希拉里打破紀錄,那年他三十三歲。征服世界第一高峰後,希拉里立即被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二世封爵,這是她登基後授予的第一個爵位。這位紐西蘭紙鈔上的肖像人物希拉里留下的名言,「我們所征服的不是高山,而是自己。」時隔一甲子,仍擲地有聲。
世上,沒有簡單的事,也沒有能不能的問題,只有「你」多想要。謹將此言,與面對人生荊棘者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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