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軟體龍頭微軟（Microsoft）即將迎來下一場大破壞。 二十年來，它遭逢一連串從網際網路、智慧型手機到雲端計算的威脅，但二○一四年接位的執行長納德拉（Satya Nadella）一一解除後PC（個人電腦）時代的警報，至今股價大漲逾六成，突破網路泡沫時代高峰近五十九美元（約合新台幣一千九百元），市值也激增近兩千億美元。 執行長定調未來產品 重壓AI，號召六千金頭腦投入 一項新科技正蓄勢待發，即人工智慧（AI），如果把事情都做對的納德拉這次也說得對，那麼人工智慧的破壞力將無與倫比。不過這一次他強調，微軟將是產業先鋒。「AI好比PC、手機或網際網路，將是下一件大事，」他補充，「這套顛覆本質的技術將改變各行各業及所有商業流程。」 他的評論強力回應共同創辦人比爾．蓋茲（Bill Gates）二十多年前的預言：網路將「改變一切」。當時業界對這句話嗤之以鼻，如今卻顯得合情合理。納德拉描繪願景：「我們設計的每一樣產品、客戶和環境互動的程度，都得遵照『智慧至上』的前提。」 二○一六歲末，人工智慧已經成為科技業最雷聲大、雨點小的技術，也就是說，願景與現實之間的鴻溝大到讓人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就以三月底微軟推出的聊天機器人Tay為例，上線推特（Twitter）第一天就被聊天對象「教壞了」，張口閉口都是種族歧視的言論，不到二十四小時就黯然下線。 另一家研發聊天機器人的企業智融（Mind-Meld）執行長塔托（Tim Tuttle）坦承，這種產品是二○一六年最大敗筆之一，他雖推崇微軟正「穩定進步」，但少說還要再熬個幾年，才有能力幫大型企業、政府機關等客戶做出可以輕易量身打造的「先進機器人」。 話說回來，屆時客戶或許仍前瞻後顧，終至白忙一場。微軟前主管聖菲利柏（Rob Sanfilippo）解釋：「因為企業會花很長時間搞清楚，人工智慧對他們的意義是什麼。」不過他補充，納德拉這麼登高一呼，「馬上就會有幾十億美元投入這個領域，重大科學專案就跟著啟動。」 去年，微軟在研發領域投入一百二十億美元，比Google高出三分之一；如今，打著人工智慧旗幟的預算名目就有一拖拉庫。根據官方說法，研究部門手上正進行的專案已經有三成與人工智慧有關；九月時，納德拉又再加強力道，把人工智慧一把手沈向洋（Harry Shum）調去指揮一支超過千名研究員、五千名工程師的團隊。 微軟執行長不是唯一重壓人工智慧的大公司，重量級對手Google執行長皮采（Sundar Pichai）曾表示，人工智慧技術將用來重塑自家所有服務；IBM早就規畫好，未來將打著認知計算系統華生（Watson）的招牌販售數據分析；亞馬遜、臉書與蘋果也各有盤算，連中國搜尋引擎百度都已在語音及圖像識別領域發表驚人進展。 沈向洋認為，技術底子雄厚，加上交付人工智慧產品、服務必需的雲端運算基礎穩當，將是兩大門檻。他預期，新一輪科技競賽的贏家將屈指可數，「或許五家，頂多再算上一、兩家中國企業。」 首先必須打造代表作 IBM有華生電腦、蘋果有Siri 只不過，近來每每談到人工智慧，人人的第一印象卻是Google，不是微軟。三月初，Google旗下的DeepMind與人類棋王對弈圍棋，五場賽事最終以四勝一負，打敗來自韓國的李世石乙；IBM的華生也算是響叮噹的名號；蘋果端得出Siri，連亞馬遜的聲控喇叭Echo討論度都比微軟高。 納德拉承認，微軟確實沒有「AI喇叭或手機」，不過他澄清，每天都有超過一億人使用內建在最新版本Windows的語音助理Cortana，並強調，微軟更擅長開發人工智慧應用在大螢幕產品；更指出，雲端管理平台Azure肩負將人工智慧導入廣闊企業市場的任務，好比「外掛」一種偵測人類臉部表情的「情緒」介面。 這一類工具在雲端上唾手可得，這一點是納德拉和過往執行長經營風格迥異之處。聖菲利柏現在是研究微軟的產業分析師，他觀察：「納德拉時代更開放、社群意識更強。」因此，以產品為中心的舊模式不管用，微軟得更「以人為中心」。沈向洋的新任務就是一個打破公司內部各自為政障礙的顯著跡象。 納德拉說，自己很努力為微軟嵌入一種他名之為「成長心態」的文化因子，好讓這隻大象更靈活。他很推崇史丹佛大學心理學教授杜薇克（Carol Dweck），她鑽研人類動機與智力領域的論述形塑他的思維。他直指，「文化變革」是既定事實，將決定微軟的命運。 當今，微軟高階主管每每提到人工智慧就說是進行式，不是完成式，可能還需要好幾年才能實現商業潛力。沈向洋估計是二十年，屆時將有許多現在無法想像的全新產品與服務問世。「我不認為AI只是單一議題或招牌產品。我相信，它有無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