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當今之世，「無常」以倍數運轉，許多人在關係和事業上，常有被困住的感受，大家都在尋求突破之道。 我觀察到，人人都忙著解決問題、達成目標，進步在所難免。但進步趕不上無常，最後仍是左支右絀。 真正的突破，遠遠不止於進步，比較接近於開竅。進步像爬樓梯，認真努力即可；開竅像在天花板打洞，是更上層樓，脫胎換骨。 一個開竅的人，能想到以前想不到的，看到以前看不到的，聽到以前聽不到的，說出以前說不出的，做到以前做不到的⋯⋯，最後活出以前活不出的樣子。這才是真正的突破！這樣的突破才能超越無常。 回想自己的人生，曾有三次接近於開竅的突破。 第一次，是大學時代。人生首度從家庭管教和升學競爭中解放，求知若渴，像海綿般的拚命吸收。當時也感覺自己受傳統教育禁錮，生命嚴重受限，因此認真透過心理學、哲學和宗教的各種法門，深入內省。經過一番吸收和清理，終於綻放出生命能量，在學校裡變身為學生領袖，入職場後又成了同儕中的佼佼者，開啟長達十年的活躍人生。 第二次，是創業後長達五年的人生低谷，自感一無是處，走投無路，乃逸出俗事，回到生命源頭處找解方，鎮日打禪、讀經典，往內在尋求力量再出發。最後，促成了事業長達二十年的輝煌。 第三次，是十年前，事業雖處於頂峰，卻自感生命的荒廢和空虛，於是放下一切，投入人生學習。在長達七年期間，擔任全職志工，從實踐和服務中修煉心性。從此帶著自己走上不同的人生大道。這應該是此生最大的突破。 從這三次的人生突破，我總結出三點：首先，突破發生的時機，通常是覺察到自己的不足，或面臨外在的挑戰，或處於舒適圈而產生空虛感時。第二，突破的路徑，通常先由外往內，然後由內往外，最後內外相生相成。第三，突破的進度，剛開始慢到難以覺察，然後逐漸加速，乃至於飛升。 我知道，自己人生的現階段，正在經歷最大的突破中，「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我隱約覺得，最高效能的人生，是把突破變成日常。就像禪宗六祖惠能，在五祖道場中，一邊舂米，一邊「弟子心中常生智慧」。這樣的境界，雖不能至，心嚮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