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蘿蔔在台語讀音為「菜頭」,有「好彩頭」的寓意,加上冬季又是盛產季節,因此在農曆年節團圓宴上,是不可或缺的菜餚。除了新鮮蘿蔔外,蘿蔔糕、菜脯,甚至是這幾年吹起食療旋風的老菜脯都躍上餐桌,擔任要角。

在高雄美濃,少數客家合院正廳下方,還奉祀著傳統的「土地龍神」,神位的對聯上寫著:「土中生白玉、地內出黃金」,意思是說土地龍神會護佑這片土地,讓辛苦耕種的農民可以獲得如黃金與白玉般的收成,也隱喻著當地夏季稻作與秋季蘿蔔豐收的農村景觀。

為了尋找饕客口中夢幻的白玉蘿蔔,一大早天剛亮我就來到美濃。在地人口中的小蘿蔔,就是近年聲名大譟的「白玉蘿蔔」,它是當地特有的小品種蘿蔔,據說是百年前由日本引進,飄洋過海在美濃落地生根,長出了屬於自己的風味。返鄉青農劉文峰說:「出了美濃,味道就不一樣,所以想要品嘗就得來美濃才行。」和其他白蘿蔔不同,白玉蘿蔔不需要削皮,清甜細嫩,香氣濃郁,不論醃漬或鮮食都各具風味。

客家阿嬤留下的百年滋味

白玉蘿蔔生長期短、不耐貯存,每年只有十一月、十二月採收季節才吃得到,是最典型的季節限定食材。為了延長保鮮期,農家從小菜園裡到醃漬甕罐裡,運用鹽巴與陽光鎖住這滋味,就這樣流傳了百年,成為美濃家家不可或缺的食材。

做菜脯曾經是美濃的全民運動,由於家家戶戶年年都做,當年人們喜歡吃現做的,因此陳年貨多半放久就丟掉,勤儉的客家阿嬤捨不得,自個兒留著繼續吃。雖然隨著時間變化,老菜脯外觀會跟著萎縮乾燥,但受時代變遷影響,老菜脯也搖身變成食療寵兒,身價水漲船高。

畢業之後,因緣際會回到家鄉的劉文峰與徐俊凱,雖然學生時期就相識,但是卻不熟悉,直到兩個人都決心踏入有機耕作,才算真的熟識。兩人同心在故鄉美濃種出青年農夫的希望,在父母親協助下,以傳統方法做成菜脯與老菜脯,運用時間延長白玉蘿蔔的美味。

劉文峰說:「比起大多數的農村,美濃算是最不缺年輕人的地方了,除了農會,還有許多民間團體都有年輕的工作團隊,返鄉的青農數量也不少,但是人多固然是優勢,如何在市場上找到競爭力是更大的挑戰。」他邊說邊切著白玉蘿蔔,打算把今天早上採收下來的全都做成菜脯,接著又繼續說:「像是我們做好的菜脯如何行銷,就是目前最大課題。」

高鹽、兩倍日曬養出老菜脯

可別以為做好的菜脯放久了就變成老菜脯,從一開始的製作就大不同。製作老菜脯因要歷經長時間等待,脫水率高,得使用整顆白玉蘿蔔,不需要切成條狀,鹽巴的比例也較高,約為一二%,浸泡在鹽水裡,就算長至一個月也不會影響品質;而一般菜脯只需要七%的鹽就足夠,且只能鹽漬半天,否則容易過鹹。至於日曬時間,一般菜脯約曬三到五天,老菜脯則為七到十四天,過程中都得依據日照狀況調整,太陽下山後也得收進倉庫儲藏。一般來說,六年能成就最年輕的老菜脯,劉文峰家裡還有放了十七年,捨不得吃的。

生性節儉的美濃客家人,整顆蘿蔔都會充分利用,連蘿蔔葉也會做成梅乾菜或是蘿蔔苗(客家人口中的蘿蔔苗,指的是搓揉過鹽巴的蘿蔔葉曬乾的成品),一點也不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