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參加二○三五年的科學技術白皮書規畫啟動會議──這是每四年一次,展望未來十年的科技遠景並提出策略。也是台灣在二○一八年正式邁入高齡化社會後,第一次提出科技產業發展計畫。
我發現,在以前人口紅利時代,規畫科技政策時,政府並未好好計算到時台灣剩下多少人口,甚至,全球化時代,未來在台灣出生的人,也未必留在這裡、為本土企業工作。
我們看到有些國家的新創、獨角獸,發展蓬勃,但很少思考,一個國家的創新與新創的活力,需要依賴人口數增長動能;當人口無法再增加,新生代就沒有動機嘗試新領域,因為他靠著舊領域的低度成長就能過活。因此,國家經濟也不容易增長。
台灣應該把握從高齡化社會到人口高速負成長的緩衝期,規畫出活化人口的政策,這可從借鏡前人經驗開始。
看一個對照組。二○○○年,日本與新加坡都面臨人口增長挑戰。
當時日本是科技強權,世界前十大半導體公司有六個在日本,但開始邁入高齡化社會。過了二十年,日本人口數比二○○八年峰頂少了二.五%,新創獨角獸僅大約五隻,數位新科技也多沒跟上。
另一方面,新加坡當時人口不多,只是金融中心,它靠著開放的移民政策,吸納周邊國家技術人才,二十年人口總數成長逾四○%,擁有約十五隻科技新創獨角獸,許多台灣工程師正為它們「打工」。
兩個國家在新創領域,有截然不同的表現,這不能單純歸因於人口,但人口政策活化,的確對國家發展帶來活力。也因此,日本政府大幅開放移民,比起二○一五年,境內增加四三.六%外國人,雖然對人口占比低,仍是積極一步。
少子化,就像太平洋國家面對溫室效應導致海水上升,造成國土消失一樣,是國安危機,但政府官員、企業家,都是在每年自然成長四十萬人以上的年代出生,導致感受不到真實,沒有把人口問題視作生存目標應對,沒有制定與兩岸政策同等的國家級KPI。
也因為不如海水上升有感,面對未來產業或科技發展,總還是想著加法,什麼都需要、都要自己做。但人口不足,得適應減法思維:哪些一定要做,否則無法維持國家運作?哪些可透過採購取得?哪些透過合作跟人家換?比如用半導體換能源。如果不用這樣的思維規畫,等到人口高速負成長的那天,就來不及了。
就目前看來,台灣很可能走上日本的路,但,正因為有新加坡做為對照組,我們更應該預見未來,先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