釀酒師威力·佩雷斯(Willy Pérez) 說:「以Flor(花)為名的飄浮酵母像是去掉酒裡的脂肪,可為肥胖的葡萄酒去脂瘦身。」他不只是雪莉酒業最大膽創新、最積極投入傳統復興的釀酒師,也讓我對飄浮酵母有了全新體會。

在橡木桶裡培養葡萄酒,桶內液面因酒精和水分從木桶壁蒸發而逐漸下降,留下空隙,這會讓酒氧化,也容易讓喜愛氧氣的醋酸菌孳生,影響品質。大部分釀酒師都需要定期進行添桶降低氧化風險,但雪莉酒釀酒師卻故意不添桶,好讓酒液表面長出飄浮酵母菌膜,以利用微生物來改造酒體的結構和風味。

飄浮酵母需要氧氣,生長在酒液表面,長年以酒裡的甘油和酒精為食物。這兩個構成酒體的重要物質可以讓酒喝起來更加肥潤,彷如葡萄酒的脂肪,飄浮酵母的培養時間越久,酒體就會越來越瘦,形成乾澀的口感。

吃掉這些脂肪,飄浮酵母代謝出二氧化碳、乙醛和酯類等香氣分子,讓酒的新鮮果香消失,發展出杏仁、青草、咖哩香及海水鹹鮮感。只要條件適當,飄浮酵母夠厚,就能隔絕空氣,產生的二氧化碳又能降低木桶中的氧,保護酒免於氧化。

但威力認為,飄浮酵母並非越多越好,培養時間也不是越久越好。他舉無加烈的La Escribana白酒為例,這是一片位在馬爾查努多(Macharnudo)的單一園,滿布白色石灰岩土壤,有炙熱的陽光照射,葡萄非常成熟,釀成的酒有陽光滋味、又肥又壯的高大酒體,和強烈帶收斂感的礦石質地。

威力說,經過在八十年老木桶裡十二個月飄浮酵母培養後,這個滿身肌肉的大塊頭慢慢消去脂肪,成為低體脂的結實肌肉男,較薄的飄浮酵母偶爾有些破口,讓酒發展出一些香料系的香氣。

飄浮酵母培養太久會讓酒更乾瘦如柴,甚至顯得空洞,反而失去葡萄園的風土特色。跟燃脂瘦身一樣,過頭了反而會失去均衡和健康,但在越來越熱,酒精度越來越高的年代,這種瘦身培養法,也許值得應用到更多的產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