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伊曼(Thom Puiman)初次嘗試「海上假期」,是在二○二○年的一趟無目的地郵輪之旅。

這趟航程是從新加坡出發駛入公海、中途不停靠,且保持社交距離的短途旅行——這是遭受新冠疫情(COVID-19)重創的郵輪產業所採取的短期應變方案。

但對普伊曼來說,這激發了他長期的熱情。「在當時,那是唯一能讓我覺得生活恢復正常的時刻,我也因此愛上了搭郵輪,」他說。

這位三十五歲、現居曼谷的科技總監,是疫情打亂全球旅遊業後湧現的新一波郵輪客群之一——這群人很大程度上是被較便宜的價格、完善的設施和便利性所吸引。

業內人士都非常清楚那個老笑話:郵輪上擠滿了「新婚夫婦、吃太飽的人和快入土的人」。

人口老化,郵輪客年齡卻下降

實際上,隨著巨型郵輪不斷擴張,船上乘客的人口結構已大幅拓寬,協助該產業抵禦了二○二五年籠罩歐美旅遊業大部分領域的低迷氣氛。

郵輪業高層表示,年長的Z世代(現約二十多歲後半)和千禧世代正越來越傾向選擇海上假期,儘管歐洲、亞洲和北美等核心市場的人口日益老化,但乘客平均年齡卻在下降。

英國旅行社協會(Abta)調查顯示,在過去十二個月中,二十五至三十四歲的受訪者有近五分之一曾搭乘過郵輪,高於二○一九年的不到二十分之一。

這種轉變是大型營運商精心策畫活動的成果,特別是全球市值最高的郵輪公司皇家加勒比集團,該集團「確實帶頭吸引年輕消費者上船,讓搭郵輪再次變得很酷,」威廉布萊爾(William Blair)分析師扎克菲亞(Sharon Zackfia)表示。


勞動力成本比度假村低成優勢

吸引新客,特別是年輕乘客的最大因素之一,是對「物超所值」的認知。

如今,郵輪一晚的費用與度假村一晚的費用相比,郵輪相對便宜的價差比二○一九年更大。

郵輪營運商一直在「針對這個(價差)進行行銷」,巴克萊分析師蒙圖爾(Brandt Montour)說。較低的價格至少在初期是「讓我們消費者重回郵輪的一種方式」,私人控股的瑞士義大利營運商MSC地中海郵輪執行長奧諾拉托(Gianni Onorato)表示。

對來自英國的二十八歲數據分析師尼克森(Caitlin Nixon)來說,性價比絕對是一個因素,她去年十二月和丈夫進行了第一次郵輪之旅。他們支付了四千五百英鎊(含機票,約合新台幣十八萬五千元),參加途易(Tui)旗下馬雷拉郵輪(Marella line)在加勒比海的兩週全包式行程。

「我們想去看看還未探索過的世界,並且喜歡這種能淺嘗各地風情,而不是花同樣的錢只造訪一個地方。」她說。

人力配置是郵輪公司能夠提供較低成本的重要因素。全球超過一半的郵輪乘客是美國人,但郵輪不必在當地招募,並且可以取得專門的海員工作許可證,這通常比在美國等國家雇用或引進海外工人的成本更低。

「他們正在與度假村競爭,後者因勞動力成本上升而提高了價格,」蒙圖爾說。「郵輪公司透過利用全球勞動力資源,受惠於較低的營運成本。」

吸引新客,特別是年輕乘客的最大因素之一,是對「物超所值」的認知。

經營長期品牌忠誠度、社群破圈

郵輪營運商鎖定年輕乘客還有一個額外動機。「他們真的試圖盡早抓住客戶,(因為)這個行業有極高的品牌忠誠度,」線上經紀商CruiseCompete執行長萊文斯坦(Bob Levinstein)說。「如果皇家加勒比能在你年輕時吸引你,那就是一項長期投資。」

尼克森就是一個例子,她迷上了途易的馬雷拉郵輪。「我們絕對會再去,而且絕對是選他們,」她說。

隨著時間推移,船隻本身也越來越大,以容納更多乘客和更多設施。自二○○○年以來,世界上最大的郵輪尺寸已經翻倍。皇家加勒比於二○二四年下水的海洋標誌號(Icon of the Seas)總噸位約為二十五萬噸,是鐵達尼號的五倍重。

最近剛成為郵輪愛好者的普伊曼,最近一次的航程是從佛羅里達州卡納維爾港搭乘嘉年華榮耀號(Glory)的四天之旅,這是他在奧蘭多出差結束後順道安排的。他選擇了最便宜的短程航行:「我的目標只是想要某種形式的度假:我不太在乎停靠港或具體是哪艘船。」

該行業疫後革新的另一個支柱,是致力於複製皇家加勒比私人島嶼「可可灣完美日子(Perfect Day at CocoCay)」的成功,該島於耗資二億五千萬美元重建後,於二○一九年重新開放。

這些開發項目可能利潤極高。「這對郵輪公司來說很棒,因為他們不必支付港口費用,而且能夠獲取在當地城鎮無法獲得的岸上營收,」萊文斯坦說。

像勒蒂斯(Emma Le Teace)這樣的社群媒體網紅,對於招募新客戶越來越重要。與網紅合作是「向年輕人提供資訊的新方式」,奧諾拉托說。

Instagram和TikTok等視覺平台在「克服吸引首次搭乘者的最大障礙」方面特別有效,那就是「讓他們了解郵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嘉年華財務長伯恩斯坦(David Bernstein)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