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位鐘錶作家在談論某場拍賣時說到,想拍出破紀錄的成交價,有時候你只需要兩個討厭彼此的有錢人。就像電影裡常有的橋段,拍賣會上兩個互不相讓的競標者你來我往不斷疊高出價,直到有一方不堪負荷兩手一攤放棄,然而此時金額已經來到事前估價難以想像的天文數字,像這種成交結果反映的恐怕不是物件真實的行情,而是一場上流社會意氣之爭的代價。
高階蒐藏界是個緊密的圈子,頂級玩家之間的恩怨情仇像都會傳說一般流傳在人們的耳語中。二十世紀初美國的兩位富豪小亨利・格雷夫斯(Henry Graves, Jr.)和詹姆斯・沃德・帕卡德(James Ward Packard)都是百達翡麗的重要客戶,長久以來錶界盛傳兩人之間存在著瑜亮情結。
一九九○年代業界開始轉述格雷夫斯和帕卡德在鐘錶蒐藏上互相較勁的故事:帕卡德於一九二七年委託百達翡麗完成了一只具備萬年曆、時間等式,以及星空圖等大量功能的複雜懷錶,錶款在他死後幾經流轉又回到了品牌手中,如今做為日內瓦百達翡麗博物館的鎮館之寶,是他們家有史以來最複雜的作品之一。
格雷夫斯的超級複雜功能懷錶同樣是不世出的巨作,據說當初他向百達翡麗訂做時提出的條件就是「無論如何都要比帕卡德先生的懷錶更複雜」,競爭意識相當明確,而這個故事往後也成了這只懷錶幾次現身拍賣會時最具戲劇效果的宣傳,直到二○一四年的拍賣目錄上都仍在渲染兩人之間的針鋒相對。
不過認真考證文件檔案,會發現在現存資料並沒有證據顯示格雷夫斯和帕卡德有在刻意競爭,儘管兩人的時代相近,但彼此間看不出有所交流,所謂兩大蒐藏家的軍備競賽有可能只是好事者為增添拍賣錶款的傳奇性而腦補的情節,不應該嚴肅看待。
話雖如此這仍然是個迷人的故事,即便今天已經有鐘錶學者反覆提醒這一切很有可能都只是宣傳手法,但對於看戲的觀眾來說,敢愛敢恨的劇情或許比真相來得更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