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自我的蟻群文化
避免內部鬥爭,強化團隊協作力

追求安全的使命,促使他們走向極速成長之路;而追求安全優先的鮮明旗幟,也讓Anthropic發展出一套使命驅動的「蟻群文化」。

在Anthropic,員工以螞蟻(Ants)自稱,整個組織運作也像是有高度群體意識的螞蟻社會。對他們來說,整體生存目標高於個人。「低自我」就是他們最著名的文化特質之一。

必須要知道,組成這家公司的,可不是一群泛泛之輩,而是來自四面八方的大神級人物。

阿瓦薩雷形容,進入Anthropic,就像加入皇家馬德里足球隊,各個都是明星球員。他迄今仍難忘的一幕,就是在一場公司聚會中,看到一個邊走邊吃爆米花的男子,後來發現,那是美國前駐澳洲大使布萊希(Jeff Bleich)。

「你以前是跟我的祖國總理對話的人物,結果你在這裡只是一個普通員工?」他當下感到不可思議。

為什麼這些頂尖人才願意放下自我,在這裡當一隻小螞蟻?獨特、鮮明的安全使命,就是答案。

這個獨特的文化,也成了這個組織的最佳黏著劑。過去幾年來,當OpenAI上演驅逐執行長的宮鬥戲碼,各大AI巨頭用「鈔能力」爭搶頂尖人才時,你很少會在各種組織動盪、人才出走的故事中,看到Anthropic的名字。迄今該公司七位共同創辦人,沒有一位離開。

切爾尼曾經短暫加入AI新星公司Cursor,卻在兩週之後回鍋Anthropic,就是這家企業藉由使命建立強大團隊凝聚力的例證。

「他們(Cursor)是一支超棒的團隊,我現在仍然覺得他們很棒。」切爾尼表示,但當他真正離開Anthropic後,才意識到自己對這家公司的使命有多懷念。「你在Anthropic的走廊隨便找個人,問他們為什麼在這裡,答案永遠會是安全。」他表示那是一種無論眼前工作有多酷,都無法替代的感覺。

有了至高的安全文化,讓這家公司免於內部鬥爭和損耗,也強化了團隊自主協同作戰能力。

達利歐指出,如果一個組織的產品部門只看產品、安全部門只關注安全,就會造成功能失調。但Anthropic的使命,就像是為每個人內建了同一套權衡法則,大家會以同一個大局為重。於是,產品部門會主動考量安全問題,研發人員也不會只從技術本位思考。

就像蟻群不需要領導者在各個轉角處一一指引方向,Anthropic的安全原則,也成為指引團隊自主協作的最佳工具。

 

文化面試、每兩週全員大會
對齊彼此想法,鼓勵員工說真話

然而,從歷史經驗來看,任何使命和目標,都可能隨時間和組織的高速成長而沖淡。

因此,除了起步立下安全第一的標竿,並且選擇成立公益公司組織架構等舉措,為他們打下基礎。

過去五年來,他們也投入很大的努力,有意識的在維繫企業使命與文化。

第一,在人員任用上,他們不只看能力,更看重文化面試。舉例來說,面試者可能需要回答諸如:「如果公司因安全考量決定不發布某個模型,導致你的股票價值歸零,你是否願意?」「當你認為那是正確的事情時,你如何在不舒服的情況下捍衛這些信念?」等,以此避免團隊的使命信念濃度,會因為新人的增加而降低。

第二,他們採多重管道強化內部訊息透明度。一方面,達利歐每兩週會舉辦一次DVQ(達利歐願景探索)全員大會,目的是讓團隊理解該公司領導層想法,他相信,比起透過一層層主管往下傳遞訊息,這種直接的連結更具價值。

另一方面,他們在內部通訊平台Slack建立個人筆記頻道,包括執行長和管理階層在內,每個人都會在筆記本寫下正在思考的問題,且所有人都可針對主題開啟留言討論。

這不僅讓協作因為透明而變得更容易,也讓大家更能隨時對齊彼此的想法。

阿瓦薩雷記得,曾有人不同意達利歐在大會上的發言,於是去達利歐的頻道留言:「嘿,我不太認同你剛剛那樣的說法。」接著就引發了一場大辯論。

表面上,這種公然挑戰的舉動似乎在創造內部對立,但達利歐則認為這麼做有助於建立說真話的風氣,反而更能讓團隊建立深厚的信任感與凝聚力。

「要讓一大群人擁有相同的使命是非常困難的。」丹尼耶拉表示,她很自豪Anthropic可以做到。

當然,過去這三年多來,我們都親眼見識過AI這個戰場的轉變速度有多快,現在站穩腳步的利基,未必是將來能高枕無憂的保命符。

把不性感價值觀打磨到極致
安全盾牌,也能是鋒利武器

眼前,需求在短時間內大幅躍升造成的算力短缺,已讓Anthropic的算力捉襟見肘,為此,他們幾番對費率的調整,以及上演模型「降智」等狀況,都引發了使用者不滿。且與此同時,對手也沒有停下腳步。

OpenAI近日發布最新模型GPT 5.5,獲得市場高度評價;另外Google眼見Anthropic在AI代理人的成功,也組建了「突擊隊」,加緊追趕。

前方還有更多挑戰在等著他們。

然而,Anthropic這一路走來的思維脈絡很清楚:實現使命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先成為市場上沒有人能忽略的角色。

當他們把「安全」這種看似與商業站在天平兩端的價值觀打磨到極致時,即使是盾牌,也能變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