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會上,擺著二千三百五十七億元現金。
有人說:「發股利。」有人說:「還債。」也有人要投資下一代產品,或留下來等壞年景。如果你是CEO,會怎麼選?
一萬元,我也想領。但如果我是台灣CEO,第一個問題不是每人發多少,而是這二千三百五十七億元,是不是可以分掉的自由現金流?
企業多賺一百億元,不會全叫作紅利。投資、還債、度過景氣反轉所需的現金都扣除後,剩下來的才是可以分給股東的錢。國家也一樣。
政府提出「AI紅利,全民共享」,一一六年度總預算增列二千三百五十七億元,普發一萬元;行政院表示,預算維持收支平衡、實質零舉債。
我不反對分。但會先放四個信封:再投資、還舊帳、存未來、分紅。考驗CEO的,是各放多少、先拆哪一個。
台灣的AI優勢,是製程、封裝、伺服器與零組件累積多年的結果。電網、人才、研發與產業擴散,還要花錢。這幾年多賺的錢,能不能買成下一個二十年的競爭力?這是第一個信封。
第二個信封,是舊帳。勞保、健保、長照與人口老化都會成為未來支出。審計部連兩年提醒:政府雖連續八年決算賸餘,最新報告已指出歲入成長趨緩,舉債調度壓力增加。
第三個信封,是壞日子來臨時的選擇權。半導體與AI都有循環。景氣最好時,最容易把今年賺得多,誤認成以後都會如此。留下一部分超額收入,下一次危機來臨,台灣才有能力花錢。
前三封放完,才輪到分紅。而且,我支持分。
如果台灣因AI大賺五年、十年,最後只有科技業與股東有感,一般受薪者看見GDP創新高,生活卻沒有感覺,這也不是好治理。人民需要知道:這場成功,有我的份。
國家CEO還要讓股東看懂:每一百元超額收入,多少再投資、多少還舊帳、多少存未來,最後剩下多少分紅。比例可以改變,順序不能顛倒。
普通CEO大賺時發最多股利;好的CEO買進下一輪成長;AAA級CEO還要讓今天的人分享到成功,也讓十年後的人發現,當年的成功沒有被這一代全部吃掉。
AI紅利當然可以分。只是第四個信封能放多少,答案藏在前三個信封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