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資源有限,產業需求卻無窮,半導體快速崛起,上演護國神山打黃金小鎮的資源爭奪戰。產業存亡的壓力正在與日俱增,岡山螺絲窟的關廠潮只是全台傳產困境的縮影。
該如何認清自己所屬的產業是安全?還是危險?一位國家政策智囊團高層在部會首長的辦公室內,以爆發關廠潮的螺絲業為例,畫出三張關鍵圖,斷定它就是政府眼中,即將被三振淘汰出局的危機產業,而這三張圖分別是出口走勢圖、優勢分析圖、台灣薪資結構圖。
先看出口走勢圖,這張圖就是時間與出口值的變化,重點不在過去多輝煌,而在於未來有沒有成長潛力,非出口產業可用產值走勢取代。而最核心的問題是,從現在這個時間點,往後看未來,你所屬的產業是會上升、躺平、還是下滑?
以螺絲業來說,全球供應鏈破碎化、新競爭對手出現、中國傾銷搶單衝擊難解等,別說想維持產值上升,甚至連躺平都很難,就是很明顯處於喪失競爭力,正在下滑的危機產業。
出口走下坡不只螺絲,還有3產業
往高價值市場走,才有勝算
然而,根據二○二四年一到九月台灣出口情勢分析數據,當前處於下滑走勢,且短期仍看不到反彈的產業,不只是今年前九月出口衰退約七%的螺絲業,還有自行車同期衰退三四%、太陽能電池模組逾二九%、工具機近一八%等。反觀相對安全的非半導體產業,則有前三季成長八○%的資通訊與視聽產品、成長一八○%的電腦及其附屬產業、成長三○%的儲存媒體業等。
再看優勢分析圖,該圖則以有經濟規模、無經濟規模、高價值取勝、低價格取勝分為四大象限,當中,又以無規模經濟與低價格取勝的象限最為危險,但台灣螺絲扣件業卻有大量業者處於此區,因此會爆發關門潮。至於全球最大螺絲扣件製造商晉禾集團所處的低價又有規模經濟的領域,雖相對好一點,但同樣有大量中國追兵搶進,仍有風險,因此最好二次進化,想辦法提升產品價值,才能降低風險。
此外,靠高價值取勝,無論有無經濟規模,因為技術門檻相對高,中國追兵要殺到仍有難度,因此金屬中心產業顧問紀翔瀛也認為,這會是更適合台灣螺絲業者生存、相對安全的兩個象限,這裡無論企業是要做大或做小,一個最大重點是,想辦法避開中國競爭市場,才能增加存活率。
政府下一步拚終結低薪
智囊團:解法是放手3K產業走出台灣
最後是台灣薪資結構圖,就是依據薪資高、中、低的人口分布表,台灣政府追求的是從三角形變五邊形,意思是減少最底層低薪工作,讓有中等薪資的中產階級能擴大,簡單來說這裡要拚的就是加薪力。上述的國家政策智囊團高層強調,對台灣來說,同樣的資源,分給台積電等半導體業,能創造更多高薪工作,促成台灣薪資結構改變的新動力,但類似螺絲這類危險、辛苦、骯髒且無力加薪的三K產業,只會擴大低薪問題,無法讓台灣更好。
所以他認為更好的解法,是放手讓這些低薪的三K產業,走出台灣,去越南、泰國等國家找新機會,一方面,現在他們要釋出廠房、土地、人力,會有半導體、高科技業願意接手,透過資產變現,企業主能獲得不錯的退休金,還想拚搏的新生代也有到海外設廠一搏的本錢。
事實上,上一波台商西進中國的產業出走潮,所釋放出的資源,正是養大台灣資通業、科技業的重要發展空間,結果到中國的台商賺到錢,台灣也培養出更具競爭力的產業,這是產業的二次翻轉,雖然殘酷,但「這沒什麼不好,不是嗎?」他反問商周說。
對此,在第一線的高雄市經發局長廖泰翔雖強調說,所有產業勞工都是高雄市民,身為地方政府一定是想穩定就業、穩定產業,包括螺絲等所有基礎工業都是,但他也明白現實的殘酷,因為「並不是國家、政府做的選擇,都是市場在做選擇。」廖泰翔說。
也就如此,更殘酷冷血的跨產業淘汰賽已開跑,連政府高層都認同,天助自助者是關鍵,不想滅亡,唯有先起身自救,做好準備,才有望獲得援助、倖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