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錶記者每年都會收到為數可觀的品牌型錄,有些人會在隨手翻閱後疊上電腦旁的書堆,等到下次整理桌面時送去紙類回收,也有些人會珍而重之的歸檔進同品牌的歷年目錄中,久而久之形成一套規模龐大的藏書。
之所以要保存這些型錄是我們假設它在三十年後會成為考證當代錶款的重要文獻,就像現在鐘錶史學家透過三十年前的型錄考證骨董錶一樣,因為有經驗的錶迷都會做好心理準備,品牌官方的資料庫這裡恐怕沒太大的參考價值。
瀏覽拍賣會的介紹文常常會看到某某錶款「據信只生產過XX只」——會使用這麼曖昧不清的數字一方面是許多品牌對於產量採取秘密主義(不論是過去或現在),研究的人只能根據各種二手資料來推估;另一方面是一款錶的實際產量有可能連錶廠自己都搞不清楚,問了他們也答不出來。
從現代工業生產的思維來看或許很難想像會有這種事,但事實是鐘錶業獨特的商業模式的確有可能造成這樣的結果。首先,不少品牌直到二十世紀中期都還沒進入所謂的「現代工業生產」,他們仍然維持著傳統針對單一客戶量身訂做的形式,許多錶款都是獨一無二的孤品,自然不會有產量的概念,再來當時錶廠對於產品的管理機制還在發展中,各種混亂的型號也對釐清特定錶款的生產情形造成了阻礙。
知名的奧地利腕錶蒐藏家佛萊德・曼德爾鮑姆(Fred Mandelbaum)曾經說,每個品牌都試圖在型號系統中體現邏輯,但最終都慘敗收場,他甚至指出早期百年靈(Breitling)在美國和英國的經銷商根本不用錶廠官方的型號,而是另有各自的編號方式。也就是同一款錶去到不同國家可能會被冠上完全無關的型號,像這樣的做法日後自然更難搞清楚誰做了幾支。
時至今日各家品牌對於產品的發行狀況仍然諱莫如深,停產的款式會徹底消失在官網中,手上留著一本(或是好幾本)型錄是我們掌握來龍去脈最土法卻也最確實的方法。
就算沒打算要做學問,但我們仍然可以想像多年後有人憑藉著這本型錄確認了某個錶款真的出過白色面盤的版本,就算全世界只有十一個人在乎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