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最好的葡萄園混在一起,會釀出更完美的酒嗎?在講究風土的年代,好上加好的混調,不僅無法錦上添花,還是暴殄天物,會把最珍貴獨特的葡萄園個性,完全抹除掉。大部分葡萄酒迷都會這樣想吧!我自己也是,直到喝到由悠曲曲酒莊(Weingut Jurtschitsch)的Permstein。

這瓶酒主要來自麗絲玲(Riesling)的世界級名園海利根斯坦(Heiligenstein),這片一級園(Erste Lage)有八百多年的歷史,以礦石感、高酸度和數十年陳年潛力名聞全球。

一起混釀的,是海利根斯坦東南山腳下的拉姆園(Lamm),綠維特利納(Grüner Veltliner)最頂尖的一級園。兩者都是「王不見王」,分屬不同品種的天王級名園。把它們放在一起,不僅不能標示名園與品種名字,也會失去一級園的分級資格,價格也無法跟一級名園相比。

悠曲曲酒莊這款酒如此反其道而行,並非莊主阿爾文(Alwin)的天真無知,而是精心策畫的地標型新釀。他讓兩個互補的品種,各自最頂尖的一級園一起同槽混釀,重建過往村莊酒的風味價值,把對單一品種和單一園的執念先暫放一邊,把重心放到更內在的酒本體風味架構。

他選擇讓兩個成熟期相異的品種同一天採收,一起短暫泡皮後榨汁,以野生酵母自然發酵,帶渣培養。海利根斯坦的冷冽礦石感配上拉姆園的豐盛水果,讓麗絲玲的高挑酸味,為飽滿厚實的綠維特利納酒體質地,帶來能量充沛的律動感。

阿爾文為重建村莊酒價值的新混釀,讓我們有機會從葡萄酒世界對分級與品種的執迷解放,也點出奧地利葡萄酒法規過度強調單一性的潛在問題。這麼精彩的傳統酒風,卻無能在分級中找到適切位置。

但對酒迷們最重要的是,這瓶酒也為餐酒搭配打開一個方便門,從此不用在魚與熊掌間做選擇。酸味跟質地、果味和礦石都有,自然有更寬廣的配菜潛能,特別是在海陸菜色紛陳的台味餐桌上,又多了一個無敵的佐餐新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