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人形機器人產量第二大廠宇樹科技,近期剛在上海證券交易所科創板掛牌,直接持股逾二一%的宇樹最大股東、創辦人王興興,三十六歲的他身價一度高達約人民幣一千三百三十六億元(約合新台幣六千三百億元),這讓他榮登中國「九○後」新首富。

有趣的是,這位新富豪卻在掛牌隔天、在二○二六年世界機器人大會的主題演講時,直白的用一句「目前機器人雖然能做一些工作,但整體效率與人類相比仍有差距」實話,直接捅破外界對宇樹的夢幻預期,公司股價隨後四天內因此火速腰斬。

這種吃了誠實豆沙包的直白說話風格,更讓兩岸的機器人台商戲稱說,他根本是「中國版林恩平」(台灣大立光董事長)。

隨著AI與機器人結合,進入「實體AI」(Physical AI)的新時代,宇樹搶下全球四足機器人出貨冠軍與二足機器人出貨亞軍關鍵地位,成為龍頭霸主,備受全球關注。

英文差到只能墊底
靠數理偏科擺脫魯蛇命

有意思的是,王興興曾經高考英文才二十八分,這種偏科邏輯,也貫穿他的創業人生與商業抉擇。

從小,他的英文就不太好。他曾自述偏科嚴重,「比如英文單詞如何拼寫,我真的死活也記不住。」也影響中學考試成績,只能唸一般高中。

但高中後,隨著數理化比例增加,王興興表示,「理綜的課程讓我重新對自己的學業有更多掌握,我從剛入學全校墊底的成績,到第一學期就變成了全校的前幾名,」這才擺脫學業魯蛇困境。

這讓他接受《上海證券報》採訪提問自承,自己「不算樂觀,某種意義上,可能還偏悲觀一些,」坦言早年創業時充滿焦慮。

弱項不用急著補
強項做到全中國第一

但或許,開局不是完美的狀態,也是祝福。

「別人用一流零件都做不好機器人,他卻用二、三流零件做出(運動性)一流的機器人。」宇樹台灣獨家代理商、飆機器人總經理王國棟,指著自家辦公室牆上拆解成零件的宇樹機器狗展示區說。

在機器人台商同業口中,王興興的一大特點是,他不會浪費時間在補足自己的弱勢,而是更用力的讓自己的長處能發揮到極限,堪稱偏科天才。

「你必須把自己擅長的事情做得足夠好。如果你能在某件事上做到全校、全市、全中國第一,其實不愁可發揮自己更大的價值。」王興興曾說。

因此,當他高中發現自己的理科長處後,就靠數理化的好成績,考上浙江理工大學機械工程及自動化科系,並從大一申請到研究經費,一頭栽進雙足機器人的研發設計。之後雖因英文不佳,無法留在浙江理工大學,需轉戰上海大學攻讀機電工程碩士,他仍用人民幣不到兩萬元的低成本無刷馬達,獨立做出四足機器人「XDog」。

之後,他進入全球無人機龍頭大疆擔任工程師,但僅任職兩個月,就因為上述四足機器人在網路暴紅,獲得天使投資人金援,在二○一六年創辦宇樹科技,賴以起家的絕技就是:便宜又堪用的高性價值機器人。

機器狗賣同業1折
9成關節自製還能獲利

「宇樹最誇張的是,它讓機器人賣成機器狗的價格,一樣機器狗又賣同業十分之一的破盤價,而且運動性還沒人比它更好。」一位上市櫃機器人台商主管分析說。

就連特斯拉執行長馬斯克想發展人形機器人都喊難的一雙靈巧手(Dexterous Hand),宇樹近日搶先推出新產品,而且單價低到僅人民幣九千九百元(約合新台幣四萬七千元),這遠低特斯拉推估每隻手超過六千美元(約合新台幣十九萬元)的價格帶。

中國台商分析指出,宇樹這種低價優勢就源自於王興興不追求高檔貨,而是夠用就好的設計邏輯,重點在於能落地使用、完成任務,而不是盲目買高級品來用,再加上機器人除了控制系統外,最貴的就是關節部件,但它卻能靠高達九成的自製率打造出來,大量自產自銷是它成本比同業低的關鍵。

特別的是,它賣便宜機器人,卻有高達六○%的毛利率。它為何獲利率這麼高?這也跟偏科有關,他並沒有什麼都做。

中國另一家指標型人形機器人企業優必選,走的正是「什麼都自己做」的全能路線:從伺服馬達、運動控制演算法到AI大模型全部自研,還另外承接教育、物流、產業客製化解決方案,等於把「硬體研發」與「客製化服務」兩門科都要拿高分。

代價是什麼?攤開優必選最新財報:二○二五年營收站上人民幣二十億元,年增五三%,但當年仍出現淨虧損,研發費用率更高達營收二五.四%,是宇樹三倍以上。

另一家智元機器人,路線也類似,二○二五年營收達人民幣十億五千萬元,年增近十七倍,但目前也處於虧損狀態。

宇樹卻在一開始,就把自己定位為被測試的「白老鼠」,大家可以在上面自己開發各種客製應用,它完全開放,但這也同時代表著,它不用自己研發服務,研發成本大降。這兩年,宇樹已經轉獲利。

「宇樹賣的不只是便宜機器人,而是高性價比的測試載具,」王國棟說。

現在,大家都需要一個能做各種應用測試的機器人,這種白老鼠不只要夠便宜,還必須有夠好的運動表現,能因應各種需求做出各種客製化調教。

就像是飆機器人自主開發的人馬獸機器人,就是用宇樹機器狗,搭上台灣股王信驊全景視覺與佐臻AI+XR眼鏡、英特爾控制系統、研華工業平台等,二次開發出的產品,它讓使用者戴上AI眼鏡、AI手環,就能遠端操控機器人進入人類無法工作的環境作業。

資源有限時,完美,往往是最昂貴的浪費;把長處做到無人可比,但知道哪裡可以不完美,有時候,也是另一種通往成功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