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敬明──放大自己價值的多面人──作家這行迷人,是容易在歷史長河上,留下自己的名,這是吸引我的地方。但做商業能賺錢,生活過得好,兩者不衝突。

他,來自四川自貢,靠自己的努力,成為中國作家首富,不到20歲,他所寫的《幻城》累積銷量超過156萬本,就是當年冠軍。

7度名列《富比世》
身價高達人民幣10億元

2010年,他第7次進入《富比世》中國百大名人榜。他同時也是暢銷作家、出版公司董事長、娛樂圈人跟媒體人。

「您好,我是郭敬明。」

穿著白襯衫與黑色長褲的郭敬明,微笑跟我握手。我看著身高大概比我少10公分(筆者165公分)的他,發了一下愣。有著中性陰柔氣質的他,比我想像的還瘦弱。我開始懂得路金波所說:「他很瘦小,但卻有很大的力量,這個反差,有勵志的作用。」

郭敬明,以一個作家之姿出道。到底做了什麼?讓他能成為身價高達人民幣10億元,最有錢的中國八○後?

「我是時代的寵兒。」他回答。八○後出道的作家何其多,但上天單獨眷顧他的背後,是他不斷抓到時機、放大自我價值的故事。

母親是銀行行員,父親是國有企業的機械技師,郭敬明在小康無虞的家裡長大,高中時期,他連續兩屆拿到中國最知名的新概念作文大賽冠軍。隨著他考上上海大學影視藝術系,進入上海,並出版第一本書後。他的人生開始有了第一個轉變。

當郭敬明出第一本書時,他就發現中國的作家是很單打獨鬥的,「你必須是個作者、是個經紀人,自己去談版稅,還要想辦法去推廣你的書。」一方面,他也看到了市場定位、印刷發行、營銷等環節的運作是如何形成,而中間的系統是多麼混亂。

當其他大學生還在忙著交女朋友跟玩社團時,20歲不到的郭敬明,卻想著:「我想改變這種模式,」「當你看到一個空白,你就看到機會跟機遇。」

21歲,郭敬明成立「島」工作室,開始了他的試驗。他一手包辦自己跟新人出書的策畫、市場定位、設計與後續宣傳,打破了過去出版界各自行事的規矩。白天他經營公司、參加新書簽名會、為電影《無極》改寫影視小說、主持電視節目、參加時尚派對打開知名度。晚上他則埋頭寫稿,一天只睡5個小時。

24歲變身經紀人
捧紅新作家,年產值逾億

這段期間,他成為中國最暢銷作家。一本《幻城》、一本《夢裡花落知多少》銷量都超過百萬本,而其他百萬銷量的文學小說作者屈指可數,郭敬明光靠版稅,估計年收入就逼近人民幣千萬元。

但郭敬明卻緊接著在他24歲時,宣布與長江文藝出版社合資成立柯艾文化傳播有限公司,並出版刊物《最小說》,不到5年的時間,郭敬明從一個作者,變成經紀人,然後是商人,現在又是媒體人。

「讓自己專心成為一個成功的作家,不好嗎?」我問。

「作家是精神的追求,那不是事業,產品無法一直被複製。但做一個公司,你的產品可以無限制的生產。」「我希望我的人生是很立體、很飽滿的。我不希望大家想起我,只是一個作家,這是人生價值的體現。」郭敬明回答。

他真的很用力的在發揮自己的價值。

他善用自己的品牌力量,「剛開始我用郭敬明的價值賦予《最小說》,然後我在上面推新人,捧紅這些新人後,大家會說《最小說》擁有這麼多明星作家,這些明星作家又把價值反饋給《最小說》,之後雜誌又可以去捧其他人。」

現在,《最小說》每個月的銷量至少超過50萬本,一年時間不到,就是其他文學期刊的10倍銷量,而這些被捧紅的青春作家,2009年就創造超過人民幣1億元以上的產值,前30名青春文學小說裡,有25本出自郭敬明的旗下。更多的「郭敬明」,不斷被複製出來。而郭敬明就是掌舵者,他管控著產品內容的品質:「不能曲高和寡,但要比大眾口味再高一點點。」

不斷跨界的商人
「郭敬明」將成為時尚品牌

「他就是個商人胚子。」郭敬明的合作夥伴,長江文藝出版社副社長黎波說。

郭敬明還不斷跨界學習,如他舉辦吸收作家新血的作文比賽《TN》,《TN》一輪比賽就會花2年的時間舉辦淘汰賽,「你就看到一個平凡人,變成萬眾矚目的巨星,這過程有2年,你越關注,他最後具備的商業能量越大,這個冠軍寫的東西、做的什麼都好,都會變成商品,你都會主動去購買。」

郭敬明說,這是他看選秀節目《American Idol》(美國偶像)所學來的。

他會想到把郭敬明這個品牌價值不斷延伸,與出版模式做垂直整合,是他花幾年時間研究「藍燈出版集團」(Random House)與迪士尼(Disney)的心得。他也鑽研了時尚品牌亞曼尼(Giorgio Armani)的成功模式,打算讓「郭敬明」成為「生活Style」的品牌,也就是說,他可能賣郭敬明品味的水、喜歡的床。

只是,把商人這個角色盡情扮演,與文人的價值中間不會有衝突嗎?

「你要承擔所有的輿論對你的不理解。」「但是,我享受這兩個身分,我很舒服。」「這都是我。」

年少成名,郭敬明這幾年想通了一些事情。既然認定自己的目標是要放大人生價值,他自有一套邏輯,去因應衝突。

外界批評他炫富,總是全身名牌。他說:「誰說作家就是要醜醜的?如果我是企業家,他們就不會這樣批評。」

外界質疑他的文字有抄襲爭議,他否認,不多做辯解。他說:「福兮禍所倚,這也是眼球經濟,如果善用公眾關注度,無論正面與負面,都可以成就郭敬明這個品牌。」

文人批評他書裡都是大眾口味的風花雪月。他說:「這批評很對啊!」「但,中國傳統作家經歷過戰亂跟很荒謬的文革時代,我們一出生,上海就是高樓大廈,你要我們寫戰爭,寫憂國憂民的東西,這是很假的,很可笑的!」

採訪中間回答的空檔,郭敬明不時看看身邊的鏡子,確認自己化過妝的臉完好。在這個三面都是鏡子、另一面是郭敬明專屬衣帽間的小會客室裡,鏡子裡會出現多個郭敬明的影子,就像郭敬明的多重身分一樣,不同角度都是他。

「我可以說你很自戀嗎?」我突兀的問了一句。

「對啊!」他不加思索的回答。

當中國上一代還習慣「共性」的團體生活,郭敬明這一代已經大膽的從群體隊伍中走出來,凸顯自己。傳統的規矩框架,隨時都可以被推翻。

郭敬明對我說,他很幸運,導致未來很難有第二個郭敬明出現。因為他出道時並沒有所謂的青春作家,能同時結合文學跟時尚,所以引起大家好奇。

但我看著這個自認是時代寵兒的男孩,我想,確實中國過去10年的劇烈變化,給了郭敬明迅速崛起、顛覆產業遊戲規則的機會;但這個男孩,也用了屬於八○後的特質:「勇敢跨界,敢冒險,追求自我,」回報了這個時代,讓它變得非常精彩。

(原文出處:商業周刊 第119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