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想很多的人,是會跟自己對話的人。不斷問自己:我這樣做對不對,可以做得更好嗎?今天下來我學到了什麼?只要覺得沒有成就什麼事情,就是浪費時間。

記得當初決定踏上音樂路,我給自己的目標是每月創作一首歌。有夢想,只是一個念頭,大家都可以想,想自己是超人都可以,只是如何將衝動轉換成實際行動,比較難。17、8歲時的目標是每月寫出一首歌,做到了,也等到發片機會。

25歲前,我一直跟自己Fight(奮戰),25歲後,發到第四張專輯《曹操》,挑戰從未嘗試過的搖滾風,結果換來的是疑問,公司認為我的聲線不適合唱搖滾。老實說,當下聽了有點難過,但我還是做了。

會議上一播,大家一聽就接受了。我用林俊傑式搖滾去唱,打破搖滾一定要重吉他、嘶吼方式,讓大家接受。這源於小時候聽了很多西洋音樂,例如美國硬搖滾樂團「槍與玫瑰」,而我是東方人,一直希望融合在一起。25歲,我選擇突破慣性,結局可能是大成功或大失敗,至少我勇於嘗試。

之後,我又嘗試拍了偶像劇《原來我不帥》。過程中,我學到一件事情:丟掉包袱。

國中的我可以在廁所待一個小時弄頭髮,是很在乎造型、形象的人。這完全是出於內心一種狀態,缺乏自信,也太在意別人看法。可是,拍戲,必須把包袱丟掉,因為一弄(頭髮),導演就罵:「不要再弄了!弄回去!」

我是可以不要做(拍偶像劇),但就是沒嘗試過,所以想去做,學習多過表現。從小念的是全英文學校,中文對白是有障礙的,但挑戰卻讓我領悟到更多。

我領悟到,透過演戲可以放鬆做自己,甚至誇大把最醜一面露出來。卸下包袱,讓自己放鬆,比較能放開心胸認識新朋友、經營友情。

反映在製作音樂心態上也開始不一樣,第九張專輯《學不會》,比較坦然面對自己的音樂,希望把自己很透明那面呈現出來,不同於過去專輯多是修飾過,或者用委婉方式去詮釋。

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大跨越。相對以前的我,完全不敢打開那道窗,就算掀開,也是偷偷的、隱晦的。我有表達障礙,怕講不清楚大家會誤解,總希望別人幫我檢查專輯或作品,一再問人:「看得懂嗎?」突破了,這也是一種認識自我的過程。

認識自我,遇到失敗,創傷復原也快。那張專輯是我首次擔任製作總監,銷售打破以往, 但金曲獎卻一項也沒入圍。聽到那刻,內心OS是:「我有做錯嗎?我哪裡做錯了!」得失心大,很沮喪卻也很快問自己:「我要這樣調整自己嗎?」

後來我的答案是:NO。金曲獎我很尊重,但不能為了獎項而活。我做了9年,還要寫怎麼樣的歌,才對得起自己?我總是自己給自己壓力,所以選擇跟哥哥到英國沉澱3週。

那是一趟找到初衷的旅程,不然很容易一直沉浸在工作中,忘記家人、重要的人,迷失了。現在很多人就是一直做、錢一直賺,「人生就是這樣嗎?」我這樣問自己。回來後做出了《因你而在》專輯,很簡單,就是回到初衷。

當初,該堅持我有堅持到,才能突破,甚至有一些執著而跌倒、失落,才又激起我的鬥志。概念很簡單,就是回饋,就是做自己!得了金曲獎,是10年過程一個漂亮的分號,不是句點。對於年輕朋友來說,過程很重要,同時要修煉到無可取代地位,就可能成功。

(本文摘自:《商業周刊》139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