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不懂得如何「攝影」,會不會成為某一類「文盲」?學校應該有「校刊社」,還是該有「影音頻道社」?評分方式除了考試和報告,「影片製作」也可以是選項之一?
最近看到德國一所中學已經開始將「影片」當作學生發表、呈現的工具,甚至學習的觸媒,讓我再次驚覺,是否我們正在錯失一個先機?
影片替代校刊,成為學生發聲窗口
德國西部的法郎茲中學 (Franz Stock Gymnasium),自從2013年開始,做了一件嘗試:停掉了紙本「校刊」,開了一個 Youtube 頻道 ,成為這個學校的學生整體對外的發聲管道。現在已經大約推出40支「影片校刊」。
這些國中年紀的年輕人,每個月定期推出一則影音短片,在這些影片中,我們可以看到略顯羞澀的少女,在說明那個月校園中的重大議題,採訪同學、老師、家長、校外專業人士的意見。看看法朗茲中學六月號的影片校刊吧!
除此之外,校刊製作團隊也不定期推出影片,記錄校園中的大小事件。例如該校 2014 年聖誕節晚會中學生表演的精華集錦、 2014 年「法郎茲中學獎」的頒獎精華,以及得獎學生的獲獎成就。在這支影片中則剪集了 2014 年全校師生的精采回憶。
法郎茲中學將校刊影片化,在校園中造成的風潮,在歐洲教育界造成的討論,讓我思考良久 -- 這是一個趣聞、一個學校領導者的「偏好」、或者是這個學校標新立異走「偏鋒」?
攝影、編輯、宣講的重要性,將要不輸文字
在數千年前人類發明文字之後,口語溝通就不夠用了。不會閱讀及書寫文字,就無法溝通想法、留存經驗,某種程度成為文化弱勢。科學革命以來,「數學」是科技領域最有效的溝通方式,不會數學的人,無異是在科學與工程領域的文盲。
隨著電腦、網路、多媒體傳播的發展,會不會衍生出類似的趨勢:「影片」在各種傳播和溝通之中將愈來愈主流,而「書寫」的地位將被推向邊緣?十年後,不能夠透過影音媒體溝通,是否就和現在不會書寫一樣弱勢?
所有做紙媒、文字媒體的人都有在感覺到一件事:人們愈來愈不讀「純文字」,用影片來傳達信息,將從「嘗試」走向「常態」。這不能怪閱聽大眾懶––文字有不少優點,但是它的傳達力,和影音媒體相較之下愈來愈顯得疲弱。
文字天然的限制,難以傳達影像、情緒、聲音…。而人類這種動物,億萬年演化的知覺器官與神經系統註定了我們對影像、情緒、聲音敏感,而且受影響更深。一分信息若能夠以畫面、音樂、配合講述人的聲音表情,常常能比文字有更強的穿透力、影響力。
大部分的人收看影集、電影,常常是英美日韓出品,在無意之間,我們都從中吸收了各種價值觀––人生目標、善惡對錯,甚至相貌美醜。
在網路串起全球的21世紀,影音編輯能力將是價值無限的軟實力。
影音創造編輯能力,何時學,誰來學?
如果這影音編輯能力真的是某程度關鍵的軟實力,誰該學,又什麼時候開始學?只有讀廣電系的人才學?其他人要學的時候,隨隨便便在X匠補習三個月就能上手?
舉一個自身經歷吧。在我開始寫作之後曾有個計畫,將思想錄成影音,也許有益推廣。我這時發現,以前忽視影片製作的技能,現在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比如:思考的時候,眼球常常會下意識地向上看,顯得不專業,如果要控制眼球直視攝影機,陳述想法常常就不順、吃螺絲。要克服這一點,就需要大量練習。而「直視攝影機」,只是整個影音創造編輯無數環節之中,多小一部分!
我們還沒有說到動畫、配樂、打光、腳本、演講技巧、情節規劃、前置作業,以及在鏡頭前受訪對談者之間的協調與默契。做出一個好的影片,非常花時間、花力氣、花金錢,而且需要高度的經驗與才能。
如果德國未來有許多年輕人,從小就常常拍攝編輯影片,擅用影音溝通工具,就像擅用文字、數字、語言溝通一樣自然,是各種專業的人生活與能力的一部分,這個國家未來會有多大的內部凝聚力,有多大的對外影響力?
影音創造編輯––各種教育的總匯集
也許訴諸內部凝聚力、對外影響力這幾件事,對老師們很遙遠,我們可以說些近的––影片製作其實可以是各種課程的大助力––法郎茲中學不只把影片製作當成一個重要的能力在培養,並且將它視為其他學科的學習觸媒。怎麼說呢?
法郎茲中學的德文教師Jenny Radzimsky-Coltzau就曾給學生出這樣的作業:自製影片錄下自己演出某個劇本名作中的段落。她說:「在這樣的作業中,學生更要深入了解、體會、沉浸在劇本之中,甚至厲害的學生將劇本改編,結合時事。」
用影片的方式發表、說明、講解、論述…不只可用在德文課,當然還可以用在社會科、自然科、外文科,甚至數學科。如同老師可以用影片教課,學生也可以用影片互相教學、解題、議論辯難,對於網路原住民這一代來說,這一切都非常符合直覺。
拍攝影片也是音樂、美術、設計等各種美感與素養科目的匯集。當紙筆考試、文字寫作、解題運算一直是學習結果的呈現方式,學生永遠無法體會音樂、設計、美術的重要性。但是當學生要做一支呈現物理實驗結果的影片,立刻會感受到關於美感素養的科目是多麼重要––沒有美感的影片,就沒有人點閱、傳播、分享。
台灣的教育系統,要將影片攝影編輯放在什麼樣的地位呢?它還是不務正業的雕蟲小技,在「藝能科目」和社團活動之中玩一玩而已?影片製作已經應該是教育的重要科目,甚至可以成為各科目、各種能力素養的培育助力,我們察覺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