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圈的覺醒
曾幾何時我們都害怕自己不夠努力就會被淘汰,沒有顯赫家世,漂亮學歷,老一輩總恐嚇再不勤奮等著老了去當乞丐,於是畢業前擔心就業,職場後擔心升遷,若不想落得悲慘世界,就必需努力。
只不過不是每一個人出了社會就能選到天職,有時候只是為餬口飯吃,不是每一個人長大都能實現夢想,有時候是為了家人,在不對的位置上奮發圖強,往往付出不會有回報,隨之而來無盡沮喪跟無能為力。
善良跟道義在爾虞我詐的職場上變得弱勢,許多人教你混水摸魚、巧言奉承、卑躬屈膝,原來不是不夠努力,而是不會說謊,溫順的羊只會被兇狠的狼吞噬,要戴上一層又一層的面具,才能在爭權奪利的現實遊戲中存活,只是逐漸忘記剛踏進職場那顆悸動的心。
最終,努力成為了曾經不想變成的大人,努力變得跟身邊討厭的傢伙一模一樣,只在意賺了多少錢,買了多少房,吃了什麼東西,去了哪些國家,追逐著物質所建構的輝煌,卻忘記青春早已流失在瞬息間,回不去任何一個作夢的時光。
過了30,總覺得一事無成,過了青春,並不覺得繼續努力下去會得到應有的報償,才發現世界最殘酷的是當你覺醒後,再怎麼努力也只能原地踏步,跟上一個世代付出就能得到的果實,80世代充滿了無止盡的抱怨,討厭高薪老人廢物,完全無抗壓性的年輕廢物,最終好像自己也是個滑手機看連續劇的廢物。
吃得起高檔牛排館,穿得起百貨公司最新一季,手提的是名牌包包,代購買到國外最好的貨色,如果這原本就不是自己所想要的生活,為什麼要非要努力麻醉夢想,複製別人的人生到自己的未來,過著虛榮以外什麼都沒有感覺的窘境。
過了35,任性選擇退休,跳出建構十幾年的工作圈,離開熟悉的環境,有人說跳出舒適圈,心想倒不如說離開養豬圈,日本電影《少女千尋》剛開始誤闖神祇聖地,父母因誤食給神明的供品而變成了豬,女孩千尋離開前大聲對變成豬的父母說「不要吃太多,不然會被殺掉。」
覺醒自己曾經是豬,也是一種勇氣,不對的位置怎麼努力也沒用,離開豬圈重回夢想,一無所有至少還可以重新來過,不要等到死了才清醒,當豬並不是人生中唯一的目標。
如何不憤怒的一代
有人說本世代充滿了小確幸,整天只會排隊買潮流美食,到人擠人的旅遊景點打卡拍照,路上充滿了喪屍,一群人只會低頭手機遊戲,年輕世代只想過好日子,卻不懂得付出跟努力。
事實上,在一個努力付出不見得就會有回報的年代,排隊買個知名的飲料可以得到快樂的感受,跟隨著人群抓寶就可以滿足童年的慾望,到人擠人的旅遊景點打卡可以讓自己感受在時代的脈動下活著,總比待在家看著電視、玩著線上遊戲、看著一檔檔連續劇來的強!
從畢業到現在,我歷經了台灣數十年的職場生涯,經歷了無數次的金融風暴,看到底薪從3萬掉到2萬,老闆們互相共體時艱的嘴臉,現實社會蔓延一種再不努力就等著被淘汰的氛圍,要你去進修,要你去考證照,要你學多種語言,要你有第二專長,但往往努力過後,獲得的是「你還需要加倍的努力。」
總有一天菜鳥會升上當老鳥,只不過新一代的老鳥卻飛不上枝頭當鳳凰,因為樹頭站滿更老的鳥,她們告訴你「再努力一點,這個位置就是你的。」只是物價飆漲,薪水不漲,公司制度越發嚴苛,訂定一堆不合理的條款,為了保住飯碗,往往制度殺人,而非工作無法負荷。
往下頭看那群新鳥,早已經跟當初的自己不一樣,她們明白領這麼一點錢,要做這麼多事情,是剝削,而你變成了劊子手,變成了跟當初一樣討厭的大人們,要這群新的人一起共體時艱,明明也只是混口飯吃,卻背負了更多責任跟無奈。
往上不得其門,往下又嫌墮落,卡住動彈不得,應該要憤怒的,但總選擇沉默,就怕一個不小心,把原本捧在手心上的碗打破,破了就什麼都沒有。
順著上一代鋪陳好的方向去,卻走得莫名坎坷跟心酸,看著下一代不受控的自在飛翔,總有一種羨慕卻說不出來的淒涼,才發現原來想憤怒,卻也找不到管道紓發情緒,只能用物質來麻痺自己。
為什麼遠行?或許就是讓那壓抑憤怒的情緒,能在陌生未知的環境中,慢慢重新復甦,讓磨平的刺蝟慢慢漲回尖銳,走回街頭,跳脫軌道,或是改變系統。
上一個世代的不公不義,要訴求改變,
下一個世代的不理不睬,要學會傾聽。
如何不憤怒的一代,要先學會發洩,再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