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喝一杯牛奶所造成的二氧化碳排放量有多少嗎？ 根據紐西蘭乳酪業者Fonterra所公布的數據顯示，1公升的牛奶平均就會排放出940公克的二氧化碳；1公斤的牛肉會產生36.4公斤的二氧化碳；1隻雞翅會產生20公克的二氧化碳。另外，生產1件250公克的純棉T-Shirt至少會排放出7公斤的二氧化碳。 我們消費越多，對於地球的污染就越嚴重。現在，已經有龍頭企業準備出手，嘗試緩解這個問題。全球最大的零售商——美國沃爾瑪（Wal-Mart）在2009年宣布，將推行「永續性指數」（sustainability index）之後，已經引起全球各產業的震盪，以及廣泛的討論。 未來消費者比價格，也比碳足跡 沃爾瑪往來的供應商多達10萬多家，分布在全球各地。這一項生態計畫公布之後，在產業面，將會直接影響、改變供應商的生產流程，並牽動各個供應商未來的獲利模式，以及成本變動；在消費面，則將會影響消費者的購買意願，以及對該公司的企業品牌印象。 簡單的說，沃爾瑪的「永續性指數」，或稱「生態標章」，是讓消費者未來在購買商品時，不只能知道產品的價格、顏色、重量、營養成分等資訊，更重要的是，還能了解現在拿在手上的商品的碳足跡量（編按：指人或產品在日常生活裡或產品從生產、製造、使用、報銷的整個生命週期中直接或間接產生的二氧化碳排放量），以及可能對環境產生的污染與衝擊。換句話說，當消費者購買一瓶牛奶、或一打蘋果時，就可以知道這樣的行為造成多少碳足跡，耗費了多少水力、電力等資源。 沃爾瑪執行長兼總裁杜克（Michael T. Duke）表示，「我們必須要改變、檢視我們所製造和販賣的產品，了解不論是生產或消費，都勢必影響地球生態，因此我們必須讓消費這件事情，變得更具智慧與永續性。」 「『永續性指標』將是未來零售業的新標準。」杜克如此強調。 沃爾瑪的「永續性指標」最直接影響的就是產品供應鏈。 在「永續性」的檢視下，人們過去的產製流程，成了污染環境、製造過多溫室氣體或產生過多碳足跡的元兇。但是，這些「過程」以前是不會被計算，也不會被消費者知道；而當這些資訊透明化了，明白標示在商品上時，消費者開始比較的除了價格之外，更可能選擇碳足跡較少的產品。 未來供應商拚成本，更拚減碳量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為提供對環境衝擊較低的產品，新流程卻可能增加供應商的成本負擔！ 過去，傳統供應鏈講究的是QCDS（品質、成本、彈性、速度），但是綠色供應鏈除了QCDS之外，還要再加上E（environment）──環境績效的評估。這對於以往只講求不斷壓低成本的供應商而言，幾乎是整個將產製商品的思維翻轉過來。供應商要改變的將不只是生產方式，甚至是整個企業文化。 沃爾瑪的行動，是一個引爆點，長遠看來，將沒有一家企業可以避開這一關。投資者暨環境保護者協會（Ceres）總裁魯柏（Mindy S. Lubbe）就說，「永續性的表現，是21世紀的企業能否成功的關鍵因素之一。」 魯柏認為，若是企業努力解決地球社會與環境之間的威脅，「將可使企業在面對全球快速變遷、資源短缺、以及全球經濟不景氣的環境下，更能夠發揮創新與達成目標。」 但是，供應商的反應如何？據了解，落實沃爾瑪的環保標準，至少會增加供應商約1％至3％的成本，甚至更高。《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就指出，沃爾瑪的立意雖美，但是誰要來承擔評量環境衝擊指標的認證費用？尤其在大環境不景氣的情形下，無疑將造成供應商的成本上升，甚至有可能反映在商品價格上，轉嫁給消費者。 以中國為例，目前沃爾瑪在中國有兩萬多家的供應商，並有上百萬農民供應沃爾瑪在中國146家零售門市的產品。如果把沃爾瑪這家公司視為一個國家來看，相當於中國第5大或第6大的輸出市場。因此，沃爾瑪的生態標章新政策，將嚴重衝擊其在中國的供應商。 香港一家化妝品與香皂的製造商Lutex，為了要符合沃爾瑪的環保要求，現在比過去更注意工廠整體環境的節能與環保。例如，將工廠照明換成省電燈泡、並改良工廠的通風系統、減少產品包裝，甚至將聚苯乙烯泡沫塑料回收，改換成再生紙，並加裝廢水處理設備，改善污水處理的情況。 也就是說，未來要成為沃爾瑪供應商，都必須像個環保公司一樣，在所有產製過程對環境造成的傷害降到最低。Lutex公司的負責人就表示，過去工廠所注重的低價策略已無法符合現況，現在每天都必須注意當日排放了多少溫室氣體。 營收、商譽雙贏，還改變中國農業 中國在經濟快速發展之下，環境問題反而退居第二，2008年爆發的三聚氰胺毒奶事件，使得全球消費者更加關心食品的來源與品質。沃爾瑪的新要求，間接使得中國工廠不得不面對污染所衍生的商業威脅。 沃爾瑪擁有龐大資源，以2009年為例，全年營收高達4,050億美元，說是大金庫也不為過，除非不想和它接觸，否則就得照著「遊戲規則」來走——因為只要工廠不改善，就做不成生意。中國北京公共與環境事務研究所的人員就形容，「沃爾瑪是這場生態標章遊戲規則的制定者。」 其實，早在2006年，沃爾瑪已開始在環境保護方面提出許多解決方案，例如在美國推行生鮮食品上的「藍色生態標章」（blue eco-label），開發有機棉商品、減低包裝量、以及在賣場強力宣傳與展示省電節能型燈泡、甚至在美國某些州的賣場採用太陽能、風力發電等再生能源設計。 而環保，不僅讓沃爾瑪站穩道德高度，更是個好生意。沃爾瑪中國企業事務副總裁巴里．弗里德曼（Barry Friedman）也坦承，中國的黑心商品造成消費者不安，卻可以在中國沃爾瑪的商店裡，找到貼著綠色與黃色標籤的水果，就是經過沃爾瑪品質認證。「雖然在中國這些貼有標章的水果，還未達到美國所認可的有機標準，但比起市場上未經過生產認證的商店，消費者較不會買到黑心商品。」 目前，中國的這項綠色環保認證計畫，到2009年11月為止，參與農民已達25萬名，沃爾瑪希望未來可以增加至100萬。 改變供應鏈，也帶動新產業發展 可以看出，沃爾瑪在生態環保、企業永續方面相當具有雄心壯志，希望透過建立全球零售業通用的「永續性指標」標準，為地球暖化作出更多的努力，然而這方面的發展並不是毫無困難。 對許多供應商而言，落實「永續性指標」是有困難的。首先，他們可能不知道從哪裡著手，哪些是衡量永續性的基準？生態標章是否能成為全球共通標準？雖然，沃爾瑪實施生態計畫確實有領頭羊的效果，但如果不是全球通用，其他連鎖超市各自制定自己的生態評量標準，可憐的則是供應商，為適應各種不同指標，將造成更多的成本與浪費。 而這樣的情況早就發生！英國的連鎖超市特易購（Tesco），也已擬定生態標章（eco-label）的推廣計畫。特易購在2008年時，英國賣場中的橘子汁、馬鈴薯、洗衣粉、燈泡等20項商品，都貼有顯示這些商品產製時，形成溫室效應排放量的生態標章。 另外，英國老牌的零售業者瑪莎百貨（Marks & Spencer），也預計在2015年完成自訂的永續性指標認證，讓旗下36,000多項產品線，至少一半以上貼有生態認證標章，以提供消費者購買時參考。接著，就是進一步要求2,000家供應商與10,000個農產品業者，通過「永續性指標」的認證。 生態標章第二個問題，是誰來協助供應商導入生態標章？目前，沃爾瑪的「永續性指標」是與美國阿肯色州立大學以及亞利桑那州立大學所共組的「永續性聯盟」（Sustainability Consortium）共同合作，並根據「產品生命週期」（Life Cycle Assessment；LCA）工具來制定相關指標。 所謂「產品生命週期」指的是，一個商品從原料取得、製造、運輸、消費使用及棄置回收的過程。而「永續性指標」要探究的是，商品從搖籃到墳墓的過程（編按：指開始生產到消費完畢），對環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與衝擊。 問題是，供應商要如何了解這一長串的認證過程？由於每一個環節都要經過生態認證，於是沃爾瑪的這項政策也帶動新的產業發展，例如教導供應商如何節水、節電、處理污水、減低碳足跡、甚至有機栽植等，例如在美國出現的Clear Carbon Consulting，就是以協助沃爾瑪供應商導入永續性指標聞名的顧問公司。 現在看來，沃爾瑪的永續性指標，仍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在各界發起救地球、減碳行動的風潮下，未來的消費形態就如巴里．弗里德曼說的，「消費一定要本著良知，尤其是與食品有關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