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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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朋友之邀,到金門走了一趟。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金門種了那麼多樹。「那些高大直挺的木麻黃都是胡璉(早年金防部司令)種的。」朋友說:「那些闊葉樹都是李炷烽(前任縣長)種的。」我應了一句:「這些都是歷史,後人都會記得他們。」
這句話引起朋友的興致,我當場上了一堂歷史課:朋友對我說,金門的樹木曾經經歷過兩次浩劫。一次是鄭成功要跨海收台前,砍伐金門、廈門(鄭成功曾以這「兩島抗天下」)的樹木造船,成材的樹木砍伐殆盡;一次是八二三炮戰之後,為了復建與軍事用途,金門的樹木再一次被砍伐殆盡。
樹木的歷史不就是金門的歷史嗎?戰爭就是浩劫,和平就是繁榮。胡璉與李炷烽標幟了兩個期間的起始:戰地政務與民主政治。基本上,都不是戰爭時期。
說樹木「都是某某人種的」,當然意指某某人大力推動,如果後人不能持續,甚至不用心保養,也不會有今天的鬱鬱蔥蔥。如果只是司令官或縣長一個人熱心,而金門人民不加愛護,樹木也不會有今天。甚至如果胡璉種的樹,後來都枯死了,李炷烽可能連腦筋都不會動到種樹這件事上頭。
我當時人在金門,思緒已連結到台北花博。道理不是一樣嗎?花博如果只是郝市長一個人的花博,肯定不會大成功,更不可能讓台北成為花都。馬總統說「唱衰花博會輸掉全台灣」,話的意思我懂,可是台灣人民聽得懂嗎?大人們用了多少力氣去做溝通,讓老百姓覺得這是「全台灣的事」呢?
我絕對相信,當年胡璉不是只有下一道命令「給我種樹」而已。他肯定一再訓話、提示,並且親自考察。當然,這種形式在今天是「不民主」的,但是在當年,那可是「有效的溝通」。
唐朝安史之亂時,張巡死守睢陽,派南霽雲突圍求救兵。南霽雲求不到兵,再殺回睢陽圍城,最後城破,張巡與南霽雲都被俘。張巡不屈,要被拉去斬首之前,看見南霽雲閉口不語,以為他三心二意,就喊話:「南八(南霽雲排行第八),男子漢怕死嗎?」南霽雲笑笑說:「本來還想有所作為(詐降伺機而動)的,大人如此說,我豈敢不死?」於是兩人都被斬首。
郝龍斌前一陣子四面楚歌,甚至同黨同志要他退選。結果他的三名大將下台了,郝市長仍堅守陣地「將以有為」。他的反攻本錢就是花博(如果大成功),而且盼到了援軍(馬總統力挺)。可是,有沒有足以形成共識的溝通方法呢?單憑「藝術無價」可是說服力不足的喲!
金門人是有共識的。金門曾經一度繁榮,靠的是十數萬大軍消費。但是在駐軍大批撤退後,這十年全靠高粱酒。然而新的契機已經出現,金門大橋年底前將發包。金門人的共識就是「維持兩岸和平氣氛越久越好」,這一點,不分黨派、宗親。回程途中,看見高粱田正要開花結穗,我對朋友說:「高粱成熟時(大橋動工),金門的第二春就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