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說,有怎樣的國家,就有怎樣的執政者;又或者是,一個國家無論有怎樣的執政者,都是它應得的。不管怎麼說,很快就要輪到美國了:幾天前,我們才剛完成期中選舉投票,我們這些困乏又困惑的選民至少該問自己:「我們這裡怎麼了?」民主黨或共和黨,大象或驢子,無論是誰執政,很多事情似乎都不會改變。 兩黨均已證明,他們可以在幾乎拿不出任何政績的情況下,令國家負債增加數千億美元;又或者是將我們的軍隊從一國調至另一國,追逐幻影,而不是集中精力處理國內更重要的問題。各位,這可不是選擇巧克力或香草口味的問題;前途滿是荊棘:選前給你一些棉花糖,讓你高興一下,選後有一堆苦果等著你。 關鍵問題不在於我們樂見這個情況,問題在於我們只有兩個黨可以選。《紐約時報》專欄作家佛里曼(Thomas L. Friedman)這位撰寫《世界是平的》(The world is flat)的作者,日前建議「打破兩黨壟斷的局面」,讓一個不受特殊利益團體束縛、實力堅強的第三黨加入競爭。佛里曼這篇文章顯然是想說:「我們基本上有兩個破產的政黨,它們正在令國家走向破產。」我完全同意。 兩個黨都在騙人 第二輪量化寬鬆代價高 各位,他們都在騙我們,民主黨和共和黨都一樣。除了渲染醜聞樂此不疲,你何曾見過這兩個黨真正關心美國的未來?可恥啊,這些人!當然,我們也很可恥,我們正得到我們應得的。我希望你已經投下反對票,兩黨皆反對。投票反對這個以承諾換取金錢、以希望換取權力,令美國人陷於困境、孤立無援的兩黨體制。 投票日過後聯邦準備理事會(Fed)計畫再度推行量化寬鬆措施,所謂量化寬鬆,不過是「開支票」的委婉說法。市場感興趣的是本次量化寬鬆的規模(第一波可能動用多達五千億美元),以及行動的目標(可能是「二%通膨率或破產」的某一種模糊說法)。不過,更重要的問題是「措施能奏效嗎?」以及「措施會製造出債市泡沫嗎?」這些相關問題的答案。 投資人及美國民眾皆應明白,我們的社會未來是否繁榮興旺,投票日過後才是關鍵的轉折點。當然,這不是我們第一次推行量化寬鬆,兩年前,在雷曼兄弟破產引發金融危機後,聯準會曾開出約一.五兆美元的「支票」,購買機構房貸證券(agency mortgages),以及少量美國公債。 但舊經濟常態至今尚未恢復,經濟歷史學家如羅格夫(Kenneth Rogoff)和萊因哈特(Carmen Reinhart)已提醒我們,為減債所苦的國家若想要回到穩定狀態,可能需要很多年,而不是僅僅數年而已。 因此,聯準會這次第二輪量化寬鬆,比第一輪更像是直達經濟心臟的皮下注射。倘若本輪措施無法促使資本市場再膨脹,無法製造出二%的通膨率、無法令失業率降回歷史常態水準,我們恢復繁榮之路將是漫長、艱苦的。或許,正如少數勇於直言的人士指出,我們的財富「紙基礎」是該埋葬了,讓我們從顯著較低的水準重新開始。 公共債務滾雪球 小心變成被享用的火雞 儘管我們認同柏南奇這項診斷,但我們會告訴你(柏南奇不能這麼做),央行這麼做會有什麼結果,其實一點也不確定。我們正陷於「流動性陷阱」中(這是部分聯準會理事現在也公開承認的事)。 央行再怎麼壓低利率,或購入以兆美元計的資產,都可能刺激不了借款或放款,因為消費需求根本就委靡不振。我們可能逃不出「流動性陷阱」,就像光逃不出黑洞一樣。不信問問日本。 老實說,柏南奇能做的也就只是這樣。他無法加稅或減稅、無法以財政支出積極投資基建、無法改變我們的教育制度、無法迫使中國調高人民幣匯率。他能做的就只是推行新一輪量化寬鬆,而假以時日,我們就會知道「措施能否奏效」以及「措施會否製造出債市泡沫」。結果如何,我們目前無法確定。 不過,儘管我們有限度支持聯準會的決策,我必須承認,這可能就像一隻火雞在期待感恩節慶祝。債券持有人雖然將第一時間受益,但最終很可能變成感恩節大盤子上的火雞,供更幸運的慶祝者享用。 實際上,公共債務向來多少有點像是賭局。沒錯,美國公債餘額有時會減少,但大家一直假定:只要我們能找到債權人展延既有債務,並購買新債,這遊戲就能永遠玩下去。主權國家一直默認,既有債務是永遠不會償清的,因為負債國將靠「成長」擺脫眼前明顯的困境,靠未來的繁榮持續支付今天的支出。 但是,如今成長前景大有疑問。聯準會不是簡單的拿從金融部門債權人(主要是銀行、保險公司、準備過剩的國家,以及基金經理人)收到的款項去還到期的債務,而是連自己也加入賭局。當局開出了一.五兆美元的支票,接下來還將開出以兆美元計的支票。聯準會實際上是在告訴市場:不要擔心我們的財政赤字多高,美國的公債無論多少,總有聯準會會買。 山米騙局臉皮厚 債券持有人僅短暫有利 聯準會不需要找更多容易受騙的人,只要自己開支票就行了。請問:天底下有過如此厚臉皮的賭局嗎?沒有。這遊戲太獨特了,我們必須給它一個新名字。我叫它「山米騙局」(Sammy scheme)。這不是「柏南奇騙局」,因為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而且他對此事的根源並無責任。這是「山米騙局」,由你、我,以及我們每二至四年選出來的政客,所應承擔所有的責任。 我已指出,「山米騙局」只是在新政策之初對債券持有人短暫有利,它會推高債券價格,製造出高報酬率的假象,但最終仍會陷入價格無法再漲的死胡同。屆時市場提供的報酬率將接近○%,債權人將因為通膨及負實質利率而虧錢。順帶一提,股票持有人也將面臨類似結局。 上個月我扼要敘述幾乎所有資產類別報酬率均相當低的情況,部分是因長達三十年的利率多頭走勢告一段落,該趨勢因為第二輪量化寬鬆而更顯著,兩年期及三年期美國公債殖利率逼近○%的下限。五年期美國公債殖利率一.一○%,有人要買嗎?嗯,聯準會會買,但然後呢?我們的總回報(total return)策略有五千億美元資產,其他資產也高達七千五百億美元,我們要如何告訴投資人,感恩節殺雞日終於要來了? 利率雖可能已低無可低,但還是有其他辦法能逃過厄運,這些方法稱為「安全利差」(safe spread,編按:指那些估計最禁得起各種經濟變遷考驗的資產類別。所有投資都有風險,價值因此可能受損),例如:投資利率較高的新興市場債券、非美元計價的新興市場債券,或優質的全球公司債。即使是殖利率比那些一%的美國公債高兩百個基點的美國機構房貸擔保證券,也能提供「安全利差」。 雖然「安全利差」不保證些什麼,它的目的是讓你晚上睡得安心點,不必太擔心利率波動。聯準會想買進債券,那就來吧,柏南奇,秀出你最好,也可能是最後一手牌。你在做你必須做的事,可能有效,也可能無效。但無論如何,這很可能意味著長達三十年的債市多頭走勢告一段落,債券及股票投資的經理人均必須調整做法,適應新環境。 如果說一個國家會得到它應得的政治人物,那麼其實投資人也一樣,你將得到你應得的。希望你已對共和、民主兩黨不中用的傢伙投反對票,也希望各位和我們都永遠不會變成盤子上的火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