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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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現代的料理,我近來深刻感受到「食材無國界」這件事。今年初,我邀請美國舊金山Benu餐廳的好友Corey Lee,到我的餐廳擔任客座主廚。那是次瘋狂的經驗,在開放預約的2小時內,2個晚餐、共60個位子,就完全搶訂一空。接下來我的餐廳花了一週,才處理完上千封的訂位信件。那2場餐會,沒有固定餐單,Corey和我就像古人吟詩作對,拿不同的食材即興演出,棋逢敵手,相當難忘。
Benu的菜單上用了不少亞洲食材,鵪鶉皮蛋、泡菜、海苔、金華火腿等。這些材料經過他的巧手,產生了不同的生命。由於Corey是韓裔美國人,很多人會認為用這樣的手法做菜很正常,並以「亞洲混合風」來定位他的菜,對此,我其實有不同看法。我認為現在的料理已經沒有所謂的界限,像是想要表現「鹽味」或「うま味」(日文的「旨味」),「日本醬油」、「西班牙醃魚」、「越南魚露」或「法國海鹽」等調味料都可入菜,我不必拘泥於使用法國食材。身為主廚的我們,都在尋找一種「最合適的深度」。而這4種材料所帶出的鹽味,各自不同,代表著不同的深度與面向。
很多年前,我曾經嘗過另一位好友Heston Blumenthal(英國知名三星餐廳Fat Duck主廚)的手藝。一道家常的「義大利肉醬麵」,再平凡不過,但口味卻出乎意料的好,提升這滋味的秘密,就是在醬汁裡加入取代食鹽的「魚露」。然而,我們並不會因為義大利料理中加了魚露,就說這是亞洲菜。隱約中,這樣的調味反而更加提升了肉醬的鮮度。在我們的眼中,這些食材並不是以國籍來區分,它們都是中性而獨立的。如何利用這些食材,來幫助我們呈現出心中所要傳遞的味道,才是重點。也就像在我的餐廳裡,從「液態氮」到「備長炭」都有,不是只能用新科技或是舊傳統而已。
很多媒體都說我和Corey有很多相似之處,我們都是大光頭、東方臉孔,都曾跟著名師學藝,受過深厚的法國料理訓練。Corey過去是美國名廚Thomas Keller的得力左右手,曾負責位於東、西岸的Per Se及French Laundry。我則跟著法國米其林主廚Troisgros、Barbot及Pourcel工作很久,並為Pourcel在世界各地展店。
後來,我和Corey都在2010年開了自己的餐廳。巧的是,幾個月後,我們的餐廳同時被《紐約時報》選為「全球10家值得搭機前往的餐廳」。
我覺得我和Corey最像的地方,就是在我們的料理中,早已看不見國界了。我和他的菜,就像是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讓人一看就知道,這就是「Corey Lee的料理」、「Andre Chiang的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