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行道哭了，我開燈她就不哭了。」 阿妹的第一首詩，兩歲三個月 「秋天來了。」我對著正在學講話、口齒不清的阿妹，她立刻問我說：「秋天在哪裡？」「在窗戶外面。」我指了指窗外說：「你看，秋天來了。有涼風了。」「春天到巴黎，還要去哪裡？」阿妹忽然唱起這首只有我們祖孫才會唱的歌。於是我接下去唱：「夏天到米蘭，米米米米蘭。」阿妹開心的往下唱：「秋天到紐約，不要忘我們的約。」之後我們祖孫便大合唱：「冬天回台北，記得要刣鷄。」（刣鷄用台語說，近似國語台北）「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估……」祖孫開始大跳自己發明的鷄舞。 人類最奇特的能力之一就是幼兒語言的學習，在不知不覺中他們就從別人的語言和行為中找到連結，有的孩子快，有的孩子慢，但不管快慢總在某個瞬間開了竅，忽然全都會了。我從開始和孫子們說話就把他們當成大人，有時候故意說很多，她和哥哥玩在一起時像是學舌鸚鵡，哥哥說什麼她就說什麼，可是自從哥哥去上幼稚園後，才短短幾天她迅速發展出自己重新組合的句子。颱風天我故意抱著她去檢查每一扇戶，她說：「下雨天都沒有人陪我玩，一個人好寂寞。」她看著風雨中的巷子，忽然冒出一句：「人行道哭了。」然後把桌子上的檯燈按開，加上一句：「我開燈她就不哭了。」我楞了一下，在心中數了一下阿妹的年紀，正好滿兩年三個月。毫無疑問的，她已經完成了她的人生中第一首詩。 我出門時外面仍然風雨飄搖，我刻意拍了一張排水管的水流滴在人行道上的照片，我想在臉書上為她留下紀念。她出生的那一刻我收到兒子傳來她人生第一張照片，立刻濕了眼眶，這是在她前面三個哥哥出生時都不曾有的狀態，因為那時我已經決定修正原本雲遊四海的人生計畫，加入陪伴、照顧孫子和孫女的工作。 從前我是崇拜自己兒女的老爸，現在我是崇拜自己孫子和孫女的阿公，希望他們都是在長輩們欣賞和崇拜的心情下很有信心的長大。因為我們一整代人幾乎都是在被不停的比較、否定和斥責中長大，造就了我們這樣極度壓抑和自卑的戰後世代。如果我們透過自我反省和剖析，生命又多了餘裕和包容，也許我們可以陪伴下一代擁有更多的想像空間，擁有一個可以享受豐富生活的未來。 小野粉絲團：https://goo.gl/fD9pJ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