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e Ladroni是羅馬上流社會最受歡迎的餐廳之一,以晚間高朋滿座名聞遐邇。然而這家餐廳的家族經營者已感受到義大利首都下午六點實施的COVID-19宵禁令壓力,它使得餐廳七○%的營收消失。
隨著義大利和許多其他國家感染率飆破今年春季第一波疫情期高峰,歐洲政界的一大擔憂是,對Due Ladroni等陷入困境商家的限令可能會將它們推到崩潰邊緣,並給當地銀行系統帶來壓力。
在歐洲,各國已重新實行不同程度的全國封鎖,試圖遏制疫情再度蔓延。餐館、酒吧、健身房、電影院和劇院被迫關閉。法國、愛爾蘭和比利時關閉非生活必需品商店,引起了店主不滿。
歐洲經濟,恐比美國、亞洲慘
在首波疫情爆發之前,歐元區經濟就受到美中貿易戰、英國脫歐與碳排放限令衝擊汽車業的拖累。儘管新的封鎖比起今年春季溫和,多數學校和工廠仍在營業,但預計這些措施仍將導致經濟再次下滑——雖然歐盟經濟成長率今年第三季出現強勁反彈,仍遠低於疫情前經濟水準。目前外界預期,歐盟將二次衰退,經濟年成長率落後於美國和亞洲國家。
由此帶來的經濟痛苦可能會產生嚴重後果,對餐飲、飯店和航空業等依賴人際關係、在危機中首當其衝的服務企業來說更是如此。
隨著數種疫苗即將達到可生產標準,大家至少看到了隧道盡頭的曙光。但歐盟官員擔心,「生活恢復正常之前」將造成多少經濟損失。
歐洲央行行長拉加德對二次疫情表示:「那些藉由增加貸款和儲蓄活下來的公司可能會認為,繼續營業不再有商業意義。」歐洲央行警告,若情況嚴重,可能產生一兆四千億歐元的不良貸款,比金融海嘯時期還糟。
政府狂補貼,躲過大失業潮
疫情帶來的衰退與金融海嘯有很大的不同。這一次,歐洲反應更加迅速有力。德國財政部長舒茲(Olaf Scholz)稱讚歐盟創立了七千五百億歐元的復甦基金(以保護受創最嚴重的國家)是「漢彌爾頓時刻」(Hamiltonian moment)。漢彌爾頓在一七九○年承擔美國各州債務,幫助創建美國財政聯盟。
政府提供大量的勞工休假(補貼)計畫、貸款擔保和延期繳稅措施,再加上歐洲央行超寬鬆貨幣政策,已經成功避免一波大規模企業倒閉或失業潮。相對的,今年許多國家的破產率皆有下降。德國已暫停企業聲請破產。而儘管銀行股已經下跌,它們也為預期中一波不良貸款增加了準備,但這些破產倒閉都尚未出現。
德國生技公司BioNTech與輝瑞(Pfizer)共同研發的疫苗、以及美國生技公司Moderna的疫苗,臨床試驗成功率皆超過九○%,並可能在幾週內開始生產,這一消息令全球經濟前景變得光明起來,點燃了人們對這場疫情即將結束的希望。
歐元區第三季經濟成長達到創紀錄的一二.七%,復甦程度遠比多數經濟學家的預期還快,顯示其韌性。拉加德表示:「第三季經濟反彈力道顯示,最初的應變政策是有效的,經濟復甦的能力仍然存在。」
德國、法國、義大利和奧地利已經承諾再提供數百億歐元的援助,以抵銷因本次封鎖影響的企業收入損失。歐洲央行前副行長康斯坦西奧(Vitor Constancio)表示,其他國家應該效仿,甚至提供更廣泛的援助,比如支持他的祖國葡萄牙的餐館——它們沒有被迫關閉,但仍困於對疫情的恐懼。
他說:「疫苗看來肯定會在明年春天上市,所以在那之前,人們和公司都要撐住。」
直接延長貸款,恐成銀行危機
一些處於「最受衝擊產業」的歐洲公司正瀕臨崩潰。負債累累的挪威航空(Norwegian Air)上週首度表示有可能破產。西班牙珠寶商Majorica的二百一十名員工最近被告知,由於人工珍珠在疫情期間銷量大幅下滑,這家擁有一百三十年歷史的公司正在聲請破產。
西班牙央行行長德科斯(Pablo Hernandez de Cos)一直在警告,直接延長貸款期限,以使企業度過破產危機的做法將有風險。他在最近的一次演講中說:「這場破產危機若變異為銀行業危機,將具有毀滅性。」
這場危機後果持久,
財政政策應持續非常支持性的狀態,
持續時間可能比人們想像的更長。
德科斯指出:「這場危機已經導致許多公司的債務水平上升。」他呼籲採取不會增加公司財務負擔的「更有針對性的措施」,比如直接撥款、臨時注資,以及更精簡的債務重組和破產程序。
歐洲各國政府正指望歐盟領導人今年七月簽署的七千五百億歐元復甦計畫,能支持它們為吸收疫情衝擊,並啟動復甦而正在進行的額外支出。
然而,歐盟的全部預算和復甦方案——其中超過一半將毋須償還——尚未生效,而成員國仍須引導(反對相關機制的)波蘭和匈牙利遵循所謂的法治機制,將撥款與遵守歐盟價值觀掛鉤。
即便假設紓困基金能順利發放,在明年初支付首批款項後,大部分資金也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開始進入成員國的金庫。與此同時,歐盟執委會正敦促各國政府持續實施刺激性的財政政策。
歐盟經濟專員真蒂洛尼(Paolo Gentiloni)表示:「這場危機的後果將是深遠而持久的,這意味著我們的財政政策應該持續這種非常支持性的狀態,且持續時間可能比人們想像的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