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網家(PChome)前執行長蔡凱文閃辭後,董事長詹宏志火速邀請親子團購網站媽咪愛的創辦人張瑜珊,擔任該集團新任執行長。
「為什麼是她?」這是網家八月八日新任執行長人選公布後,許多人心中的疑問。
出身Google、具海賊王精神
電商經歷非最亮眼仍出線
論電商資歷,她不是功績彪炳的超級戰將;論創業成績,她非成績最亮眼的創業家;論事業規模,PChome資本額是她所經營公司的二百六十倍。
網家會輸給富邦集團旗下的momo,關鍵就在於整合力不足,至今,集團內連最基本的P幣點數都無法打通共用。整合一役,富邦是由集團董事長蔡明忠親自領軍momo,面對這個連在網家工作近二十年的蔡凱文都難解的議題,她,憑什麼可以?
有意思的是,商周探詢那些曾與她有過互動、交流的人,卻不看壞,認為她「有機會」。
張瑜珊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商周曾在二○一五年訪問過張瑜珊,我們認為她是「海賊王世代」的代表:有著隨時歸零的狠勁。
攤開她的人生履歷,一路亮眼。高中考上北一女,然後先是進入台大資工系,中途休學,到美國伊利諾大學取得資工系學位後,接著再攻讀史丹佛資工及管理科學雙碩士。畢業後,她進入Google一年只招收七位應屆畢業生的專案培訓計畫,擔任夥伴技術經理(Partner Technology Manager),參與多項大型專案。
連已故蘋果創辦人賈伯斯(Steve Jobs)都找她長談,問她「為何不進蘋果?」
但在前途大好之際,她卻毅然離職,辦了智利簽證,進行為期超過半年的「壯遊」。遊歷結束後,她又回到台灣,結婚生女,開啟往後十年的創業旅程。
這一次又一次出人意料的決定,就連和張瑜珊最親近的父母,都不是很能夠理解。但她就像漫畫《海賊王》的主角魯夫,在海上尋寶的冒險旅程中,不需要縝密計畫,而是馬上做,做了,就拚盡全力。
「最常聽到她說的三個字就是『立馬做』,」從張瑜珊創辦的保險資訊平台My83初期,就開始擔任顧問多年的鄭為之表示。甚至,有時她希望「隔天就讓事情發生。」
例如,有次在My83的會議裡,眾人討論到「實支實付分析器」這個點子,這牽涉複雜的保單細節,分析不易,但她即使知道這是費工的工程,當下就決定要做,最終團隊只用不到兩週時間,完成開發上線。
性子夠急、夠瘋、夠堅定
讓團隊心服陪她「玩真的」
「她做起事來有一點瘋狂,個性比較急,」鄭為之形容,她是「實驗性」很強的一個人。
「我覺得就試試看嘛。」張瑜珊曾這麼對團隊說:「至少讓我們先把手弄髒,才會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事情。」
然而,即便是試試,一旦定下目標,她就會堅守核心原則,絕不馬虎,也不輕易妥協。用張瑜珊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一個「龜毛」跟「厚工(台語,指費工夫)」的人。
跟她一起做事絕不輕鬆,但團隊為什麼願意配合她的「瘋狂」?
張瑜珊曾分享過一個小故事:有次一名App設計師獲得到香港搶先試用Apple Watch的機會,但當時專案開發進度落後,所以當下她的做法是,在要求該設計師承諾完工時間同時,也同意該同仁可於上班時間著手研究Apple Watch的App設計。最終,專案如期完成。
她體貼,但堅定,面對看似不可能的任務,她過往用真實人生去追逐、實踐的願景跟夢想,就是最有說服力的關鍵:她都能放棄Google,而去追夢,自然是玩真的!
行內人覺得她有機會,還有下列原因:「大部分人不會像她一樣,可以在短時間內把事情掌握得非常完整。」 和張瑜珊相識超過十年的Google台灣前董事總經理簡立峰說。
加入Google後,張瑜珊參與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到YouTube,負責和媒體公司談版權相關技術合作,等於從商務需求、談判,到產品設計、工程都要涉入,理工出身的專業只能解決她一半問題。
簡立峰說,當時Google對內容產業的經驗是零,要溝通協作的對象卻都是迪士尼這樣的成熟大企業,直言「這個角色的難度很高。」
但她做到了。Headline Asia創辦人暨合夥人田中章雄表示,張瑜珊是工程師背景,卻成為為YouTube打造出第一個商業模式的其中一人,讓他印象深刻。
和她在史丹佛一起修過多堂課、愛卡拉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程世嘉表示:「史丹佛的課超級難,但她就是那種一點就通的類型,」
此外,91App董事長何英圻這麼看,「光是要讓一家公司活下來,就是三百六十度的考驗,」相對於漂亮的學歷,創業更是對經營者真正的洗禮,足以證明她的耐挫力。
往正面看,張瑜珊與現在的網家確實能各取所需。
她有執行力,但卻處於一個很窄的賽道。
「母嬰這個品類比較挑戰。」心元資本執行合夥人成之璇點出,不只是少子化讓台灣這塊市場有明顯天花板,更在於孩子會長大,客戶會不斷流失。且這些年社群電商興起,團媽們四處開團,分薄了市場、殺低了利潤,更加大經營難度。
她高執行力補足網家缺角
內部統合,仍得倚賴詹宏志
而網家賽道廣、資源多,但缺乏執行力。
因此,詹宏志在新執行長人選公布同時,也宣布將會以二億二千六百萬元策略投資媽咪愛。一方面讓張瑜珊無後顧之憂;一方面就如他在網家內部員工信中提到的,接下來會「把她的團隊也融入網家的協作之中。」
但這不代表她就能順利空降。
「一定會有統合問題。」何英圻認為,而這個問題絕非一位空降執行長可以獨自解決,「還是要靠詹先生(指詹宏志)幫她一把。」
網家內部人士表示,在蔡凱文離開後,投資長暨策略長周磊,是相當受詹宏志倚重的一級高階主管。而過去幾年,周磊一直是張瑜珊的諮詢對象,兩人也是相識多年的朋友。
只是,周磊在網家的時間畢竟不滿兩年,更沒有參與各部門日常營運,因此身為集團共主的詹宏志,勢必得一改過往「高度授權」的管理作風,下場一同陪跑,才有機會提高勝率。
如同當年宏碁創辦人施振榮邀請台積電前全球行銷業務資深副總經理陳俊聖到宏碁掌舵,他也是透過每週一次的午餐會,協助後者釐清情勢,溝通集團文化,才讓後者順利落地,將處於危機中的集團順利逆轉勝。
接下來PChome能否翻轉頹勢,就看這位衝勁十足的「海賊王」執行長,遇上「每做一個決定前,都反覆問自己一百次」的文人董事長詹宏志,會擦出什麼新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