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國會大選已於九月二十五日落幕。將由擊敗中左派對手的極右派義大利兄弟黨(FdI)黨魁梅洛尼(Giorgia Meloni),以及聯盟黨(League)黨魁薩爾維尼(Matteo Salvini)攜手組成右派新政府。

四十五歲的梅洛尼,將成為義大利史上首位女總理。二戰以來,該國重組政府共六十九次,而當下是繼法西斯獨裁者墨索里尼(Benito Mussolini)之後,首次由極右派領導統治。

梅洛尼將成為義大利首位女總理,是繼法西斯獨裁者墨索里尼之後,義大利首次由極右派統治。

準總理宣稱挺烏,夥伴卻親俄

歐盟、美國、俄羅斯都正密切關注義大利新政府,是否繼續支持烏克蘭?會否與歐洲的關係帶來新的摩擦?

「烏克蘭在戰場上守住了陣地,所以跨大西洋關係的根本問題是,西方國家政治和經濟上會(抗俄挺烏)堅定不移嗎?尤其冬天即將到來,」義大利前駐北約大使史德方尼尼(Stefano Stefanini)說,「義大利可能會給歐盟製造麻煩。」

梅洛尼和薩爾維尼都是疑歐派,曾暗示退出歐元區。前者的政治生涯始於新法西斯保守政黨「義大利社會運動黨」(Italian Social Movement)青年部;後者則是俄羅斯總統普欽(Vladimir Putin)的狂熱崇拜者。

雖然梅洛尼承諾,會延續目前總理德拉吉(Mario Draghi)軍援烏克蘭與制裁俄國的強硬立場。但薩爾維尼在競選活動中,卻公開抱怨制裁的經濟代價不能由家庭和企業來承擔。

分析人士表示,未來幾個月,新政府才會面臨真正考驗。隨著歐盟試圖針對多變的俄烏戰況,協調應對方案,七大工業國集團(G7)並將敲定油價上限等複雜政策的具體細節。

史德方尼尼警告:「不堅持(原有)立場,將損害與歐盟和美國的關係,而義大利無法承受外交政策不連續的代價。」

難斷歐盟奶水,義沒單飛本錢

該國仍仰賴歐盟提供兩千億歐元(約合新台幣六兆二千億元)的振興資金,同時背負近三兆美元(約合新台幣九十五兆元)的主權債務。這些挑戰,或將促使新政府與法、德等歐洲大國保持合作,抑制挑起對立的衝動。

此外,隨著歐洲央行(ECB)收緊貨幣政策,義大利尤其脆弱。該國政府必須遵守對歐盟的承諾,如疫情復甦計畫中的結構性改革,才能受益於歐洲央行新推出的購債計畫,避免借貸成本攀升。

「梅洛尼的內心深處是疑歐派,」義大利國際事務研究所(IAI)所長托奇(Nathalie Tocci)說,「但當前情況不允許她亂來,除非她想讓國家破產。我們正陷入危機,市場緊盯義大利,留意她的每一步。」

俄烏戰爭爆發後,德拉吉打破義大利對俄羅斯的傳統同情立場,重砲批評侵略行為,卻引發國內與普欽親近的薩爾維尼、民粹政黨五星運動(M5S)不滿。經濟壓力也越來越大,八月通膨年增率飆至九%,創下三十七年來新高。

新政府要如何處理棘手的政策挑戰,部分取決於聯合政府內部的權力平衡。但,在角逐權力的過程中,梅洛尼和薩爾維尼兩位主要領導人難以掩飾激烈的個人較量。

他們雖一致強烈反對移民,支持保守的「家庭價值觀」。但,梅洛尼是堅定的大西洋主義者,主張強硬國家安全政策;薩爾維尼的支持者,卻不乏戰前與俄國商業關係密切的企業。

他呼籲德拉吉看守政府,為陷入能源困境的企業補貼三百億歐元,這相當於GDP的二%,似乎完全不甩國家債務不斷創新高的擔憂。

相比之下,梅洛尼誓言尊重財政規則,敦促謹慎行事,想展現自己是位負責任的領導人、而非撒錢揮霍的民粹主義者,避免煽動市場恐懼。但她也多次表態要與歐盟重談兩千億歐元的復甦計畫、重新考慮能源危機,引發改革和投資計畫恐陷入停滯的擔憂。

極右執政,義對歐恐失影響力

今年早些時候,曾任歐洲央行總裁的德拉吉才承諾執行野心勃勃的一系列改革計畫。但現在,悲觀與不確定性卻蒙上了義大利的前景。

梅洛尼主張,各國法規應該優先於歐盟法規。當歐洲議會指責匈牙利民主倒退時,她公然為該國總理歐爾班(Viktor Orban)護航,稱其正當贏得大選,是「民主系統」。

這次被擊敗的中間偏左民主黨(Democratic Party)領導人雷塔(Enrico Letta)警告,梅洛尼高舉民族主義和疑歐大旗,將使義大利失去德拉吉領導下,在歐盟建立的影響力。

「義大利將退出歐洲的核心,」他警告,「因為梅洛尼,歐洲的未來將不那麼強大、不那麼安全;我們希望留在甲級,處於布魯塞爾的中心,與德、法、西並列。但她會讓我們被降為乙級,跟匈牙利、波蘭一樣。」

儘管梅洛尼想把自己塑造為主流保守派,但《民粹政治》(Populocracy)一書的作者費耶斯基(Catherine Fieschi)卻認為,這位總理具有強烈的意識形態,並利用傳統基督教保守右派思想來吸引大眾。

「她完全明白,義大利人厭倦了說大話,但也不想要技術官僚,」費耶斯基解釋,「她真的是民族保守主義者。我們會看到的是『義大利優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