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生物動力農法與自然派釀造的洗禮,現今能為葡萄酒世界帶來翻天覆地轉變的,不再是高端科技設備,反而是重新出土,工業革命前的舊時古法。
即使面對氣候劇變,最適切的因應對策,常常只是回到已被時代淘汰的老方法或幾近絕種的舊時品種。拜訪西班牙橡樹園酒莊(Celler del Roure)時,莊主帕布羅(Pablo Calatayud)幾乎是用著懺悔般的語調,講述酒莊三十年來,如何從國際風格酒莊轉變成瓦倫西亞自治區最受矚目的菁英名莊。
國際市場上流行的田帕尼歐(Tempranillo)、卡本內蘇維濃和梅洛是酒莊早期種植的主要品種,為方便機械耕作,捨棄如矮樹叢般生長的傳統引枝法,全部採用高密度的籬笆式種植,以不鏽鋼槽釀造,法國橡木桶培養。但隨著更多的葡萄酒經驗,帕布羅發現這樣的風格太容易被取代,開始找尋當地特有的原生品種,例如顏色淺淡多水果的曼多(Mandó),以及非常晚熟多酸味的阿爾科斯(Arcos)和弗卡亞特(Forcayat)。
二○○六年,帕布羅買了一個荒廢數十年的古老酒窖,有四個傳統大型石造釀酒槽,酒窖地下的洞穴中有近百個陶罐酒槽。三年後,他開始在地下陶罐中培養葡萄酒,他發現酒不只沒有氧化,還變得更加新鮮。六年後,他開始在老式石槽中發酵釀酒,釀成後直接放入地下的陶罐與玻璃罐中培養。獨一無二的古法復刻,讓橡樹園酒莊在短短幾年內就成為傳奇酒莊。
帕布羅找回百年前的釀造古法,但釀成的,卻是出乎意外的純淨優雅。這跟帕布羅的謹慎小心有關,為了防止陶罐培養造成氧化變質,他特別設計可密封的陶罐蓋,也在陶罐內塗上防滲漏的塗層,釀出爽脆清新,帶點還原氣的獨特酒風。
最成功的,是新近推出二○二三年Ferrero i Senís La Pebrella,用阿爾科斯和弗卡亞特各半釀造,在陶罐中培養十一個月。酒色雖淺淡,但質地細膩,清新有勁,看來這兩個品種對像二○二三這樣極端乾熱的年份,仍能從容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