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層正在發生,但全球各個角落,那些解決斷層的人,也持續出現。

解決斷層,正在成為一門新的商業機會,是新藍海生意。

他補就業第1道斷層:學歷
拆掉企業「最昂貴的招聘錯誤」

比如,工作與需求的大斷層。

拜倫.奧古斯特(Byron Auguste)曾是美國總統歐巴馬時期的白宮經濟顧問,也是麥肯錫全球董事。但現在,他卻在推動一件看似顛覆的事:讓企業不再把「學歷」當成第一道門檻。

當招聘第一關就淘汰一半勞動力⋯⋯
他促使微軟、Google取消學歷要求

他的成績單很驚人。微軟、Google、IBM,以及全美近半數州政府,開始取消部分職位的大學學歷要求。甚至Google 也透過自家設計的技能證書與測驗,直接判斷應徵者「能不能做事」,而不再依賴那張文憑。

這場運動被稱為「撕掉紙天花板」(Tear the Paper Ceiling)。背後的邏輯其實很簡單。

拜倫在研究勞動市場時發現,美國出現了一個荒謬的錯配:疫情前八年間,約七成新增職缺要求學士學位,但真正擁有該學歷的勞工只有四成。換句話說,制度一開始就排除了超過一半的勞動力。

這場改變並非出於理想,而是現實壓力。

疫情後,美國勞動市場出現罕見現象:企業開出的職缺一度突破一千萬個,但失業人口只有六百多萬。換句話說,每一個求職者背後,大約有一.五個工作機會。

企業開始意識到,如果招聘系統仍在自動淘汰一半的勞動力,「缺工」其實是自己造成的。

於是,拜倫為這群人發明了一個新名字——STARs(Skilled Through Alternative Routes,非典型技術人才)。指的是透過工作經驗、軍事訓練或職業證照等方式累積技能的人。

這群人有多少?光美國就逾七千萬人。

「如果你在招募時,只看一個人二十二歲拿到什麼紙(編按:指學歷證書),」拜倫曾說,「你不是在找能力,你是在找血統。」

這不只是公平問題,更是經濟效率問題。他的研究顯示,在疫情前的二十年間,STARs失去了約七百五十萬個中高薪職位。原因不是能力不足,而是履歷在第一關就被系統淘汰。

企業常抱怨缺工,但很多人其實連面試機會都沒有。在拜倫推動下,猶他州政府取消了九成以上行政職缺的學歷要求;多家科技公司也開始調整招聘條件。

拜倫推動改革時,很少先談公平,而是先談效率。他帶著研究數據走進企業董事會,問高層一個問題:

「如果你的招聘系統一開始就排除了超過一半的勞動力,你怎麼可能不缺人?」

他甚至把人資流程拆解給企業看:履歷進入系統後,只要學歷欄位不符合,系統就會自動篩掉。這意味著企業還沒看到能力,就先淘汰了大量候選人。拜倫把這種做法稱為「最昂貴的招聘錯誤」。

結果是,STARs重新奪回超過七十八萬個中高薪職位。拜倫拆掉的,是企業入口那道最明顯的門檻。

她縫就業第2道斷層:人脈
助低收入學生建新社會資本

但即使進了門,還有另一道更隱形的斷層。

另一位「搭橋者」艾梅.尤班克斯.戴維斯(Aimée Eubanks Davis)修補的,就是這一道門內的斷層。

她曾在全美最大教育組織「為美國而教」(Teach for America)擔任人資長,長年負責招聘。

她發現一個殘酷現實:即使弱勢學生拿到大學學位,也很難得到好工作。原因很簡單——他們沒有「社會資本」。

研究顯示,在美國,低收入或第一代大學生的整體起薪只有富裕同儕的三分之二,另外只有三成的人能獲得前景佳的第一份工作。

問題不是能力,而是人脈。

「很多人以為社會資本是天生的,」艾梅說,「但其實可以被創造。」

在大學開「人脈訓練課」
逾七成畢業生收入高於父母同齡時期

二○一三年,她創辦Braven,直接把「人脈訓練」變一門大學課程。學生每五到八人一組,配一位企業志工教練,一起練習簡報、修改履歷、模擬面試。

期末考也不是考卷,而是真實企業專案。學生要替Adobe、埃森哲等公司解決商業問題。這套模式讓企業志工進入大學教室,同時讓學生提前接觸職場。

結果很具體:Braven的學生實習機會增加約兩成,超過七成畢業生的收入高於父母同齡時期。


在紐約市立大學,一名父親開計程車的學生達什娜,就是其中一例。她原本認為自己不可能進顧問公司,但在Braven課程後,成功進入埃森哲擔任分析師。

「現在我不只是為了生存,」她說,「我真的在過生活。」

拜倫與艾梅做的,其實是同一件事。他們都看見一個問題:傳統的人才篩選機制,已跟不上時代。

一個人是否值得被聘用,不應只看學歷;一個人是否能成功,也不應只取決於家庭背景。

拜倫拆掉學歷門檻;艾梅則量產社會資本。他們在修補斷層的過程中,看見了一門新的生意:人才修復。

在AI時代,知識的取得成本正快速下降。企業若仍用舊式標準選才,只會在缺工浪潮中越來越難找到人。

回到台灣。我們談缺工時,常把焦點放在補助、外籍勞工或人口結構。但也許更根本的問題,是人才系統本身。

當企業仍用學歷與背景做為第一道篩選,很多珍珠,其實早已在履歷篩選器裡被當成石頭丟掉。

拜倫曾說:「大學應該是橋樑,而不是吊橋。」吊橋只讓少數人通過,橋樑則是讓更多人能跨越。

有人重設教育門檻,有人重建職涯網絡,也有人把原本被忽略的人群重新帶回產業現場。那些願意搭橋的人,往往也會走在新的機會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