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職場變成代理人跟人要合作的環境,領導人要學會的關鍵技能竟然是:學會提問。
走進旭榮集團執行董事黃冠華的辦公室,第一眼,你就會看到牆面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書法,寫著「AI」,出自作家舒國治之手。下方還寫著一排小字:「AI如同一群極為龐大、極為勤奮、又極為同心協力的幕僚團,它能將你構思之事,更邏輯的、更鉅細靡遺的深思熟慮後,回報給你,當然最終的決定,仍是在你。」
這,就是黃冠華信奉的邏輯。
採教練式領導
因為學會提問才是AI轉型核心
身為一間五十一年歷史、年營收三百億元的紡織廠二代,他在一年前就率先設立了「AI長」職位,目標是把這件事嵌進公司運作的每一個環節。例如,每週約五百人參加的全球幹部會議,都有一個固定的「AI時間」由他自己或AI長分享最新資訊,比如哪個新應用又浮出檯面了;進行教育訓練的第一題,也改成「AI在工作或生活中的實際應用」。
他們能成為商周AI創新百強的企業之一,得獎原因是:他們具體指出了營運痛點,並且以自上而下(top-down)的方式將AI融入企業文化,有系統、有策略的執行並追蹤成果。
他很早就相信,最多再三年,當技術、算力都可以透過金錢購買,AI逐漸成為基礎建設時,企業真正的護城河,將是「能夠與AI協作的人」。
有趣的是,他自己先上的不是技術課,而是教練(coach)課程。二○二五年,他先去參加了領導大師葛史密斯(Marshall Goldsmith)的教練課,又花了三個多月的時間,取得國際教練證照。不僅如此,他還讓人資長與有潛力的主管群也都去接受訓練,至今已累計十來位。
「關鍵在於,必須要讓大家學會問問題!對AI問對問題,才會得到你需要的答案;對人問對問題,才能更精準、更架構化的去把他的痛點,拆解成幾塊『可以被解決的狀態』,」黃冠華透露。
再問出痛點
AI讓製造單從3小時變20分鐘
抓到痛點,才能真正幫人解決問題,人們才會真正覺得AI能幫到自己。
以「製造單」為例。那是旭榮業務一直以來最頭痛的環節,簡單來說,當服裝品牌客戶傳來一件衣服的圖樣,業務就必須填寫一份詳細的製作單,定義出每一道車縫、做工、使用哪種機器,以及要使用哪種布料、縫線、扣子等,做為後面工序的基礎。
然而,一來業務本身並不熟悉車縫知識,填寫時經常出錯;二來每個客戶的習慣用詞和定義都不同,容易理解錯誤;三來他們的工廠分布在中國、越南、柬埔寨等地,文件還得翻譯成不同語言。也因此,業務發出的製造單,經常被樣品室要求修改,雙方來來回回,一張動輒要近三個小時才能完成。
「所以,我們花了大約兩年時間,用AI來解決這個長期痛點!」旭榮AI長郭羿伶說。
他們先做到「統一語言」,先把過往的所有做工列表,訂出標準化的稱呼。緊接著,他們使用AI圖像辨識,讓它能直接辨識衣服的圖片,自動判別做工,寫完初步的工序和流程,甚至還能針對不同客戶的風格,主動提出建議,且還能一鍵做到多國語言翻譯。
「現在,AI生成的製造單完成度已經超過九五%,業務和樣品室只需要做『最終檢查』即可,時間大約可以濃縮到二十分鐘左右!」郭羿伶說。不僅如此,還讓AI為行銷部生成影片,模擬出模特兒來展示服裝;讓AI為人資部建立人事諮詢知識庫、經驗分享知識庫等,公司上上下下合計,已有超過八十種實際應用。
AI長合作人資長
綁定KPI讓車廂自帶動能
過程中,AI長與人資長需要密切合作,「AI長負責把AI『喬』進去所有地方,人資長負責處理所有受到影響的人。」
比如說,以前打版師的KPI,可能是完成了多少件衣服的打版,但如今,他有一大部分的工作內容,已經轉為「訓練AI打版的教練」。那麼,他的績效、薪酬算法、升遷機制,就必須要透過AI長和人資長的協作來重新規畫。一是避免負擔太大,心生牴觸;二是綁定績效,大家才會自發性的動起來。
黃冠華舉例,過去的企業比較像台鐵,是由一個強而有力的火車頭(指老闆),來帶動後面所有的車廂,「但要推動AI,企業必須變成高鐵,當每一節車廂都具備獨立往前跑的動力,時速就會是自強號的兩倍!」
難道不擔心跑太快,例如龍蝦(openclaw)需要使用者大量授權,可能產生資安問題?
「我本來也有想法(讓大家用龍蝦),而且已經指示下去了,後來被大家集體擋下來,覺得先緩一緩,」黃冠華坦言,「但我覺得速度會很快,所以更要提早準備,把人準備好!」
用聆聽,換來能應對新時代的人才,這就是目前旭榮看見,迎接新職場時最周全、最有效的準備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