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在研究『債』這個字的起源。」
這期封面討論會時，副總主筆少強突然冒出這句話。
債，是後來才有的字。
最早，古人寫的是「責（古字上面是朿）」。下面的「貝」代表財貨，上面的「朿」意味著刺與逼迫。《說文解字》解釋，「責」是用尖銳逼迫的力量，向另一個人追討該還的東西。後來，才加上「人」部，變成今天的「債」。
但金融海嘯之後，我們似乎忘了這個字原本帶著刺。
低利率的十幾年裡，借錢被視為一種能力。買房還款期越拉越長，有人把房地產再抵押，取得資金投入股市；企業主用低利率借來的錢擴廠，被認為是聰明運用槓桿。
如今，全球利率環境改變。便宜的錢逐漸消失，那根刺，又回來了。
當資金變貴，很多事都會不同。
以前，是人追著錢跑。銀行搶著放款，資金寬鬆到理財型房貸可只繳息、不還本。只要借得到錢全押，就有機會把資產與事業做得更大。
現在，情勢反過來了。錢開始挑人，銀行篩選客戶、限縮額度，券商調高融資利率；過去最懂得有效運用資金的企業主，也成為這波資金緊縮下，風險最高的一群人。
債，重新有了重量。
這個反轉，也正逼著每一個做決定的人，學會一件事：過去，「能不能借到錢」決定你能做什麼；現在，「這筆錢值不值得借」，決定你該不該做。
未來真正稀缺的，不只是錢，而是我們犯錯的空間。
當錢便宜，我們可以同時押很多選擇；但當每個選擇都有代價，就不能再什麼都要。
錢有了代價，選擇有了重量。未來更被看重的能力，將從「敢做多少」，變成你「敢放棄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