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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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以後,物價蠢蠢欲動。台糖是國營事業,因而第一個被總統關切,食用油和糖價乃得暫時不漲。然而,風聲既出,市場的「蓋子」就此打開了。只因為總統有關切,相關主管機關乃著意監看,所以暫時還只有「蠢動」,尚不至於「暴動」。
這一個小小波折,實際上反映了「政治力vs.物價」的遊戲規則——可以壓抑一時,但是壓不了太久。
西漢晁錯上書漢文帝,就將箇中道理講得非常透徹:想要人民不挨餓受凍,並不是人主耕田給他吃、織布給他穿。而是要開闢國家的財富資源。一旦人民飢寒交迫,再慈愛的父親也無法保有子女,君王也無法保有人民。所以,政府要獎勵生產、減低稅負,使得倉庫滿盈,以備水旱天災不時之需。
在政府財源欠缺之時,如何快速充盈?晁錯的建議是「輸粟封爵」,賣官鬻爵在今天看是一大罪惡,可是在當年卻不失為「損有餘而補不足」的應急之法。可是一旦官爵是買來的,當然會想要賺回本錢,於是一定會變成「損不足而奉有餘」——就成了暴政、劣政。
這說明了,以政治干預遂行經濟目的,成效只能是一時的,甚至是常有後遺症的。
漢武帝時,山東水災,天子派出使節,掏空各郡國的倉庫來賑濟災民。這樣還不夠,再徵收富豪之家的存糧,仍然不夠。後來只得遷移七十多萬人(都是貧民)到函谷關以西,政府提供衣食、土地、耕具,官吏往來不絕、費用數以億計,無法算得清,國庫為之空虛。這又說明了:政府只能救急、不能救貧,但即使只救急,當發生災難太大,政府仍力有未逮。
同時間,商賈卻乘機壟斷財貨,不但貧民生活無著,連王侯都得屈從。為此,漢武帝進行了一次幣制大改革,禁止民間鑄錢。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商賈不能屯積貨幣,就屯積貨物,物價又高漲起來。
那真是一場政治力與經濟變局的大鬪法,漢武帝一再更換財經與司法首長,為此處死幾十萬人。但那些人大多數其實可以不必死,因為政府錯將豪強、貪官、奸商當作敵人,其實真正的敵人是大變局,包括氣候與社會大變遷,以及人口陡增。
今天我們也正面對一個巨變時代,包括氣象與科技、社會,所有的「百年難得一見」都將成為新常態。政府如果只能跟在變化後面收拾善後,那豈是一個「冏」字了得?
簡單說,物價在春節後蠢動,是因為春節期間我們放假,可是歐美、非洲、中東卻都發生了大變化,全球物價、股價、匯價此起彼落。那些可都反映在開年後經濟黑板上。台灣不可能預知全球變化,也無能力造成改變,只靠水來土掩只會手忙腳亂,所以必須儲存足夠的應急「材料」,包括貨幣、物資與人力,乃至應付「新常態」的態度與教戰守則。
重點是,總統不應也不必做「萬應公」,因為事實上無法有求必應,應此而不應彼,只會增加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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