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書摘
錢愈多卻愈不快樂？當財富到達「這階段」，金錢可能不會讓你更幸福
撰文者：撰文者：尼克．馬朱利（Nick Maggiulli） 更新時間：2026-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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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達志影像
摘要
錢能有效消除貧窮帶來的痛苦，卻未必能保證幸福，隨著階級攀升，欲望的膨脹常使人陷入「幸福感停滯」的困局。唯一能跳脫這個循環的方法，是當財富滿足生計後，把注意力轉向「時間自由」等非財務面向，才能跳脫無止境的追逐陷阱，實現更高層次的心理富足。
金錢能買到幸福嗎？這是人類史中最古老、最常被提出的疑問之一，但相關證據不一。若你相信金錢無法買幸福，那你大概聽過最早使這論點盛行起來的研究。
諾貝爾獎得主丹尼爾．康納曼（Daniel Kahneman）和安格斯．迪頓（Angus Deaton）在2010年發表一篇他們合撰的論文，標題是〈高收入改善人生評價，但不能增進幸福感〉（High Income Improves Evaluation of Life but Not Emotional Well-Being）。這篇論文指出，雖然，更高的收入的確改善人們對他們整體生活的評價，但在達到一定的收入門檻後，更高的收入對幸福感就沒有任何顯著影響了。換言之，更多的金錢使你對整個生活感覺更好，但一旦年收入超過75,000美元，更多的錢不會使你在日常生活中感到更快樂。這篇論文發表後的十多年來廣為人知：金錢能買到幸福，但最終，更多的金錢無法再買到更多幸福。
但是，賓州大學華頓商學院高級研究員馬修．基林斯沃（Matthew Killingsworth）在2021年發表一篇論文〈幸福感隨收入提升，縱使在年收入超過75,000美元後亦然〉（Experienced Well-Being Rises with Income, Even Above $75,000 per Year），攪亂了金錢與幸福相關性的研究領域。基林斯沃的這篇論文指出，縱使年收入超過75,000美元，生活滿意度和幸福感仍然會繼續隨著收入的增加而提高。這與康納曼和迪頓的研究結論相互矛盾，在幸福研究領域掀起波瀾。
若基林斯沃的論文與兩位諾貝爾獎得主的論點相互矛盾，那麼，誰是正確的？康納曼和基林斯沃決定合作，重新檢視他們各自的資料，以化解兩方論點的分歧。結果出爐，他們在2023年共同發表一篇論文〈收入與幸福感：矛盾化解〉（Income and Emotional Well-Being: A Conflict Resolved），論文指出康納曼和基林斯沃各自的研究的兩個關鍵差異。
首先，他們發現，康納曼和迪頓當年對幸福感的衡量方法，其實不是衡量幸福感，而是不幸福感。換言之，那篇論文無法區分更高程度的幸福感。舉例而言，假設我請一群人用1至10分去評分他們的幸福程度，然後，我把7分和高於7分的數值都改成7分，亦即所有的10分變成7分，所有的9分也變成7分，依此類推。你可以想見，這下，我們將無法區別非常幸福的人（評分為10分）和還算幸福的人（評分為7分）。這正是康納曼和迪頓當年的研究的本質缺陷，結果，他們實際上不是在衡量收入提高是否會讓幸福感上升，而是收入提高是否會讓不幸福感下降。
這兩者乍看之下相同，其實不然。一個是在探討更多的錢能否增進幸福感，另一個則是在檢視更多的錢能否避免不幸福感──這是康納曼和迪頓在2010年發表的那篇論文實際上檢視的，而他們的發現是：不能。不論多有錢，沒有人能避免不幸福感。所以，康納曼和迪頓的那篇論文的結論這麼說應該會更適當：「隨著收入增加，不幸福感會下降，但在約超過75,000美元之後，不幸福的程度不再顯著下降。」
康納曼和基林斯沃聯手的第二個發現是，基林斯沃的資料的確顯示，當收入超過75,000美元後，幸福感確實會出現趨於平緩的現象。不過，這種情況只發生在最不幸福的一群人身上。當基林斯沃檢視整體幸福程度最低的15%的人時，他發現，那群人當中，收入高於75,000美元的人並未比收入在75,000美元左右者更幸福。這再次證實，金錢不能消除不幸福。
金錢是幸福的放大器，而非創造快樂的萬能解藥
總的來說，最終較接近事實的是基林斯沃的研究，金錢的確能買到幸福，但不是所有境況下皆然。以下是我對他的發現的總結：若你很貧窮，更多的錢可能使你更幸福。若你本來就很幸福，更多的錢也可能使你更幸福。但是，若你不貧窮、且不幸福，那麼，再多的錢也幫不了你。
在財富階梯上，金錢對你幸福程度的影響，取決於你目前落在哪一階。例如，若你目前處於第1階或第2階，更多的錢可能使你更幸福，不論我們討論的是財富或收入，這都成立。但若你目前處於第3階或更高階，而且，你原本已感覺幸福時，更多的錢才有可能使你更幸福。若你目前處於第3至第6階，但你感覺不幸福，那麼，更多的錢不太可能是使你變幸福的解方。
儘管如此，金錢與幸福之間不是一種線性關係，而是一種對數關係。這意味的是，隨著你的財富增加，你的幸福程度同步提高，但增幅遞減。幸福程度隨著財富水準而變化的情形類似圖1中的曲線。
圖1：幸福感隨著財富水準而變化
起初，小量的財富增加就能使幸福感大增。但是，隨著你的財富水準提高，你將需要更大的財富增幅，才能獲得與之前同程度的幸福感。這解釋了為何你給第1階的人1萬美元，對他們的影響程度遠大於給第6階的人1萬美元。你愈富有，就需要愈多的錢，才能進一步提高幸福感。
這是財富階梯的一個重要洞察，且有數十年的研究支持。新聞網站Axios分析Empower金融服務公司所做的「財務幸福感」（Financial Happiness）調查資料後發現，相較於收入較低的人，收入較高的人需要賺更多的錢，才會感到更幸福。他們指出：「那些年收入超過20萬美元的人認為，需要薪資達35萬美元，才會覺得更幸福；而那些落在收入底層的人則認為，年收入33,250美元就夠了。」這也不是什麼新發現了，在《芝加哥論壇報》（Chicago Tribune）於1987年做的一項民調當中，年收入低於3萬美元的人表示，年收入5萬美元就能實現他們的夢想，而年收入高於10萬美元的人則表示，他們需要年收入達25萬美元，才會感到滿意。這令我想到，當年一位記者詢問世界首富約翰．洛克菲勒（John D. Rockefeller）：「多少錢是足夠？」，洛克菲勒回答：「再多一點。」
可惜的是，我們愈是成功，我們用來衡量人生的標準就愈高，那是一個我們永遠都趕不上的移動標靶。我之前稱此觀念為「沒完沒了的那時候」（never-ending then）：等我有了這麼多錢，那時候我就滿足了；等我有了這麼多的財富，那時候我就覺得安心了；等我達到這財富階層，那時候我就感到幸福了。不幸的是，這種思維是一種幻想，因為等到你達到一個新里程碑，很快就習以為常，心理學稱此為「習慣化」（habituation），這解釋了為什麼物質報酬帶來的幸福稍縱即逝。
許多人解決這問題的方式是追求更多。但是，當你不斷地追求你的財富目標時，你永遠達不到目標，因為你每次追上它時，就會把它推得更遠。而根據我們對財富階梯的了解，愈往上爬，上一階比前一階的難度更高，因此，你不斷地爬，卻始終無法感到滿足。
當金錢能滿足生計後，幸福的關鍵在於「時間主權」
我所知道唯一能跳脫這個循環的方法，是把注意力轉向人生中的非財務面向。研究顯示，這些非財務層面帶來的幸福感可能比金錢帶來的還多，例如，幸福感的一個重要來源是有更多的自由時間或休閒時間。研究人員分析來自79個國家的資料後發現：「重視休閒的程度大過工作的國家，在整個國家及個人層級的主觀幸福感都較高」，而且，不論在富有國家或貧窮國家，都存在這種閒暇時光能提高幸福感的效果。不過，若你得不停地工作，才能勉強維持生計，自然是無法享受休閒時光。
所以，要讓幸福最大化的理想策略是，先賺到足夠的金錢，讓自己不再為生計與焦慮所困，之後把重心轉向金錢以外的層面。俗話說得好：「金錢買不到幸福，但貧窮什麼也買不到。」擺脫第1階的貧窮，一定能提高你的幸福程度，但過了第1階，我就不是很確定了。你可以不相信我說的，但看看費利克斯．丹尼斯在其著作《這一生要做有錢人》所言：
我再說一次，變有錢未必保證幸福，事實上，幾乎可以確定，富有也會帶來不幸福──就算你不會為了保護你的財富而承受壓力與緊張，那也避免不了伴隨財富而來的罪惡感。
撰寫該書的當時，丹尼斯的淨資產據估計接近7.5億美元，使他穩穩地落在第6階。他深知富有及奢華的生活型態是什麼模樣，但就連他也承認財富的侷限。在省思若重新來過，他會不會有任何不同的做法時，他說：
若時光能夠倒流，以今日所知，我會盡我所能地快快賺到足夠過上舒適生活的錢（大約6,000萬至8,000萬美元），最好是在我35歲前做到。然後，我會立刻兌換成現金，退休，過上寫詩與種樹的日子。
換算成2024年的幣值，丹尼斯的理想財富水準接近第6階的起始點。我不認為丹尼斯需要有6,000萬至8,000萬美元，才能過上寫詩和種樹的日子，不過話說回來，那得看你在哪裡寫詩和種樹啦。無論如何，丹尼斯承認，過了某個臨界點，金錢的用處就有限了。雖然這臨界點因人而異，我猜想，它比你大概的設想還低。
作者：尼克．馬朱利 （Nick Maggiulli）
譯者：李芳齡
出版社：商業周刊
出版日期：2026/05/01
作者簡介_尼克．馬朱利 （Nick Maggiulli）
黎索茲財富管理公司（Ritholtz Wealth Management）營運長暨資料科學家，負責統籌公司整體營運，並提供資料分析與經營決策洞察。他也是暢銷書《持續買進》的作者，「金錢與數據」（Of Dollars And Data）部落格創辦人，文章刊登於在《華爾街日報》、CNBC、《洛杉磯時報》，畢業於史丹佛大學經濟系，目前居住在紐約市大都會區。
相關著作：《持續買進：資料科學家的投資終極解答，存錢及致富的實證方法》
譯者簡介_李芳齡
譯作近兩百本，包括近期出版的《奧特曼與OpenAI的誕生》、《數位競爭策略》、《麥肯錫教企業這樣用AI數位轉型》、《矽谷最夯．產品營運模式轉型全書》、《萬物藍圖》、《持續買進》、《練好邏輯的第一堂課》、《麥肯錫最強問題解決法》、《哈佛最熱門的價值策略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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