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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其實默默很有錢?每戶財富逾千萬是怎麼算出來的?一文看懂背後的運算邏輯

撰文者:風傳媒/林彥呈 更新時間:2022-12-30 瀏覽數:23,121

時至今日,主計總處每天都會例行發布「國情統計通報」,但多數時候的內容就像一本流水帳,僅是節錄各個部會近期公布的統計數據,往往難以吸引人們注意。只不過就在前幾天,一篇「台灣每戶財富1,263萬元」的國情統計通報意外掀起輿論熱議,甚至引來學者撰文批評,質疑這是執政當局為了刺激選情,透過「加工」而成的大內宣。

台灣每戶財富1,263萬元其實並非新聞,因為早在今(2022)年4月底,主計總處發布的2020年國富統計就已揭露這項資訊。令人耳目一新的是,這次主計總處特別依據購買力平價(PPP)換算,我國每戶財富達到79萬8,000美元,2019年則為76萬美元,若和素有「富國俱樂部」之稱的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會員國及夥伴國比較,台灣竟在其中名列第3,僅次於盧森堡、瑞士,狠狠甩開美國、日本、韓國。


消息一出,外界批評聲浪紛沓而至,最主要的原因不外乎是相關數據與市井小民的認知落差太大,其次則是值此選戰正酣的敏感時刻,更讓原本乏人問津的國情統計通報被貼上大內宣的標籤。

圖1:台灣每戶財富情況


資料來源:主計總處

政大財政系教授陳國樑直言,主計總處本應秉持超然精神,提供公正客觀的資訊,如今卻拿半年前出爐的國富統計,並以購買力平價轉換率加工,藉此得出台灣每戶財富(PPP)「名列前茅」的結果,意圖不言可喻。

陳國樑指出,國富統計中的每戶財富是以公務登記資料檔案及相關調查「推計」而得,但是OECD的「美好生活指數」(Better Life Index,BLI)分為所得與財富、工作與報酬以及住家條件等3項「物質部分」,以及健康狀態、工作與生活平衡、教育與技能、社會連結、公民參與與政府治理、環境品質、人身安全以及主觀福祉等8項「非物質部分」,台灣行政部門僅憑單一指標大作文章,數字固然沒錯,卻根本沒有比較的意義,甚至是斷章取義、誤導國人。

主計總處強調「無關選舉」
針對外界質疑,主計總處特別回應,根據OECD今年中公布的美好生活指數,每戶財富(PPP)為其衡量各國家庭部門所得與財富指標之一;國際比較時,OECD考量各國物價水準不同,不宜以市場匯率折算,而是採用民間消費PPP換算,借此衡量排除物價水準差異後的實質購買力。

主計總處說明,OECD定義的「每戶財富」,是指平均每戶家庭持有的金融(不含就業相關退休年金)與非金融資產(包括主要住宅、其他房地產、車輛及其他非金融資產等)減去負債的淨額,台灣依據上述定義以國富統計相關資料及世界銀行與IMF公布的我國PPP計算。

官員強調,主計總處每年都會在國情統計通報刊載部分BLI指標最新統計,以及我國根據相同原則計算的結果,以供各界參考,例如去年曾經公布「受僱者工時過長比率」、「全時受僱者平均年收入(PPP)」、「空氣污染」,今年公布「教育程度」、「每戶財富(PPP)」等指標,並無任何選舉考量。

圖2:台灣與OECD會員國每戶財富比較

資料來源:主計總處

PPP取代匯率折算,每戶財富翻漲1倍
儘管主計總處自有一套說詞,但陳國樑向《風傳媒》記者表示,由於國人「有土斯有財」觀念根深蒂固,財富組成光是房地產就占了大半,OECD國家則以人壽保險及退休準備為主,每個國家財富組成不同,單項且排除人壽保險及退休準備的數據比較,究竟有什麼意義?如果逐項比較BLI所有指標,呈現的結果又是如何?

此外,2020年的股市先蹲後跳,台股一舉衝破「12,682」(編按:指台股大盤1萬2,682點)天花板並且不斷改寫歷史紀錄,雖然帶動家庭部門金融性資產淨值上升,外資持有國內股票市值水漲船高,但相對而言也讓企業國外金融性負債上升,導致金融性資產淨值年減1兆1,100億元,為近幾年來首見衰退,這點並不會反映在家庭部門財富統計。

他也提到,2020年新台幣匯率大約在30兌1美元水準,PPP轉換率是15.8。也就是說,原本依照匯率換算的台灣每戶財富不到43萬美元,但以PPP取而代之算出來的結果卻幾乎翻倍,直逼80萬美元,表面上看起來當然更是亮眼。

事實上,關於PPP的議題,似乎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吵上一回,例如2010年10月,經建會(現已改為國發會)根據國際貨幣基金最新資料指出,台灣經PPP折算後的每人GDP首度超越日本,頓時引發各界譁然。

再如2013年8月,主計總處首度公布國民幸福指數統計,外界也對「每人金融性財富(PPP)」、「每人可支配所得(PPP)、「全時受僱者平均年收入(PPP)」等國際指標有所批評。即便如今已經政黨輪替,仍免不了遭受質疑的宿命。

一位長期觀察總經數據的財經學者指出,為了反映各國民眾的實質購買力,PPP當然有其意義,但還是得考量換算方式的合理性。

舉例而言,國富統計是存量統計,國民所得則是流量統計,藉由民間消費PPP折算以相對昂貴的房地產為主的每戶財富,不僅兩者內涵有所不同,也將高估國人的資產存量。話說回來,國富統計是將總量除以全體國人的平均結果,無法衡量財富分配、貧富差距等狀況。

在日常生活中,屢次因為薪資、物價統計而被罵翻的主計總處,想必早已明白平均數只會激怒大眾的道理,應不至於那麼天真,以為光靠一篇與民脫節的國情統計通報就能拉抬選情,否則真是出於選舉考量的話,背後操盤手恐怕也不太聰明。

本文獲「風傳媒」授權轉載,原文:台灣人真有錢,或是政府大內宣?一篇國情統計通報點燃民怨,學者槓上主計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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